的一瞬間，焦腥味鉆進鼻腔。
收音機又滋啦了一下。
這次沒有聲音。
只有三下敲擊。
像有人在棺材里敲木板。
方志強笑了。
「這就對了?！?br>我低頭看手機。
沒有信號。
車已經(jīng)開上盤山路。
香囊戴上后，車里的氣味更重。
每個人胸前都掛著一團紅。
方志強拿出本子點名。
「張桂蘭?！?br>金鐲子女人舉手。
「到。」
「姜桃?！?br>姜桃沒吭聲。
方志強抬頭。
「姜桃。」
姜桃把香囊塞進領(lǐng)口。
「到。」
他點到我時，筆尖在本子上停了半秒。
「林晚。」
「到。」
我看見那一頁紙上，每個人名后都有一個小字。
有的是一。
有的是二。
張桂蘭后面是四。
錢柏后面是二。
我的名字后面，是五。
我剛要細看，方志強把本子合上。
「今天路程遠，中途只停一次。到了祈福廟，先拜山神，再吃齋飯。」
姜桃小聲罵：「九十九塊錢的團還拜山神，拜完是不是還得買香？」
我用指甲勾住紅線，想把結(jié)挑開。
錢柏忽然探過身。
「你解什么？」
「勒脖子?！?br>「我看你是想偷偷丟了?！?br>他聲音不小，前后幾排都看過來。
張桂蘭立刻說：「導(dǎo)游，她想扔香囊。」
方志強走過來。
「林晚，你不信我？」
我說：「繩子太短。」
「我給你換長的?！?br>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黑線。
那線細得不像繩，倒像一把女人的長發(fā)揉在一起。
姜桃抓住我的手。
「別讓他換?！?br>方志強臉上的笑收了。
「你們報的是福運團，規(guī)矩寫在合同里，服從安排?！?br>姜桃沖他伸手。
「合同拿出來?！?br>錢柏笑了。
「你還真把自己當祖宗了？」
姜桃站起來。
「九十九塊不是命錢?！?br>車廂猛地一晃。
司機老趙踩了剎車。
張桂蘭的香囊被扶手刮開，幾根黑白混雜的頭發(fā)露出來。
車里一下安靜。
張桂蘭尖叫：「這是什么？」
方志強快步過去，一把捂住她的香囊。
「舊香灰線，別大驚小怪。」
姜桃趁亂把我香囊的紅線一抽。
布口松開。
一根。
兩根。
三根。
四根。
第五根被黃符紙纏著，根部連著干黑的東西。
錢柏沖過來搶。
「你們兩個干什么？」
姜桃把香囊塞回我懷里。
「數(shù)清楚了？」
我點頭。
方志強已經(jīng)站到我們面前。
「林晚，你把它弄壞了。」
我問：「里面為什么有頭發(fā)？」
張桂蘭也喊：「我的里面也有！你給我們戴死人頭發(fā)？」
方志強轉(zhuǎn)身。
「誰再亂說，到了山里自己走回去?！?br>張桂蘭立刻閉嘴。
錢柏接話：「就是，別耽誤大家行程?！?br>我看著錢柏。
「你不怕嗎？」
他把香囊往衣服里塞。
「我只怕你們壞事?！?br>司機老趙的手在方向盤上抹了一下，掌心全是汗。
收音機忽然滋啦起來。
「車上有幫兇。」
「別信戴得最痛快的人?！?br>錢柏臉色變了。
方志強沖到車頭，直接拔掉收音機后面的線。
姜桃看著錢柏。
「你剛才說誰壞事？」
錢柏壓低帽檐。
「我說你們吵?！?br>我把香囊重新系好，低聲問姜桃。
「帶打火機了嗎？」
姜桃從褲兜里摸出一個粉色打火機，塞進我袖口。
「煙癮不大，膽子還行?！?br>前方路牌閃過。
青石山無人區(qū)，前方二十公里。
方志強站在車頭，背對我們。
他伸手到駕駛座底下，摸了一下。
動作很快。
我看見了。
那里藏著一只黑色香囊。
大巴沒去服務(wù)區(qū)。
老趙把車停在荒草地邊。
不遠處有座破廟，廟門歪著，門梁掛著褪色紅布。
張桂蘭一看地方就炸了。
「這是什么景區(qū)？廁所呢？飯呢？」
方志強拿著擴音器。
「先拜廟，拜完吃飯。」
「合同上不是這么寫的！」
「合同也寫了，山區(qū)線路聽導(dǎo)游安排?！?br>游客陸續(xù)下車。
我剛站起來，錢柏堵住過道。
「你倆最后下?！?br>姜桃抬腳踢他小腿。
錢柏彎腰罵：「你有??？」
姜桃從他旁邊擠過去。
「你再攔試試?！?br>破廟前擺著三只大缸。
缸里不是香灰，是黑褐色的水，漂著幾片像肉皮的東西。
方志強說：「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