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行，不存在于三百六十行之內(nèi)------------------------------------------。，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但肩膀很寬，像干慣了體力活。洗得發(fā)白的灰色夾克，工裝褲，褲腳卷到腳踝——露出的小腿上有一道很長很新的疤，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劃過的。，但沒有摘下防盜鏈，只留了三指寬的縫。？，職業(yè)撈尸人。男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也是你祖父生前的……怎么說呢，老客戶？老對頭？反正挺熟。，朝屋里掃了一眼：那東西剛才來過？。：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大半夜有人敲門說你祖父的**不見了，這人不是瘋子就是騙子。，伸到門縫前。，和陳驚蟄手里那張幾乎一模一樣。，而是撈。？錢十五揚了揚卡片，七十二行的通行令。這東西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只有入了行的人，才有資格持有。?！乙呀?jīng)入了什么行？，錢十五笑了，但笑容里沒什么溫度，你祖父是第72行拾影的第三十六代傳人。他一死，**落到你手里——按規(guī)矩，你就是第37代了。
等等，陳驚蟄打斷他，我什么時候答應(yīng)入行了？
你不需要答應(yīng)。錢十五收起笑容，七十二行不是你想進就進、想退就退的。你知道了它的存在，就已經(jīng)入了行。
現(xiàn)在你只有兩條路。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認了，跟我走，接受行會的保護，但你從此再也不能當(dāng)普通人。
第二根手指豎起：第二，現(xiàn)在就跑。改名換姓，跑到行會找不到的地方。但我告訴你——
他湊近門縫，聲音壓低：過去二十年，想跑的人有二十三個?，F(xiàn)在還活著的，零。
陳驚蟄沒有說話。
他看著錢十五的眼睛，想從中找到謊言的痕跡。
沒有。
那是一雙見過太多東西的眼睛——不是麻木，是習(xí)慣了。
讓我進去說。錢十五退后一步，太陽快出來了，那東西今晚不會再出現(xiàn)。但我有些事，必須當(dāng)面告訴你。
陳驚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開了門。
十分鐘后，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
陳驚蟄泡了一杯速溶咖啡——他只會泡這個。錢十五接過杯子，沒喝，只是捧在手心里取暖。
你知道三百六十行吧？他開口了。
古代民間把職業(yè)分成三十六行，后來擴展到三百六十行。
對，但那只是陽間的職業(yè)。錢十五站起身，走到窗邊，晨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半邊臉暴露在光明里，陰間還有另一套。沒人知道是誰定的規(guī)矩，但三千年了，沒人敢打破。
七十二行。陳驚蟄說。
七十二行。不在任何官方記錄里，不傳于市井民間。普通人一輩子也接觸不到——除非，有什么事，逼著他們?nèi)ソ佑|。
他轉(zhuǎn)過身：浮尸了，找撈尸人——第15行；鬧鬼了，找問米人——第8行；出兇案了、有疑點，找摸骨人——第21行；撞邪了、說不清，找縫尸人——第36行。
每個行都有自己的禁忌。進了這個行，就得守這個行的規(guī)矩。破了規(guī)矩，輕則溢業(yè)——能力失控，重則被行會除名，永久除名。
溢業(yè)是什么？
禁忌被打破，力量失控外溢，影響到普通人。錢十五說，這種事，行會最怕。所以有了執(zhí)律部——專門處理溢業(yè)事件的部門。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你祖父是第72行拾影。七十二行之首，也七十二行之尾。
為什么首尾都是他？
因為這個行，特殊。錢十五坐回沙發(fā)，聲音放低了，第72行不解決任何具體的事——它是所有行的收尾。其他71個行處理的案子，最后都可能剩下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那些東西會慢慢積累，變成陰氣、怨氣，影響普通人。
第72行的任務(wù)，就是把這些殘留收拾干凈。
他看向陳驚蟄：所以你祖父一生沉默寡言，不是因為他不愛說話——是因為他知道得太多了。多到不能說。
陳驚蟄沉默了。
祖父的身影在他腦海里浮現(xiàn)。那個沉默的老人，一輩子沒跟他說過幾句心里話。他曾經(jīng)以為那是隔閡，現(xiàn)在才知道——
那是保護。
我祖父是怎么死的？他問。
錢十五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著咖啡杯，目光落在墻上祖父的遺照上。
官方說法是心源性猝死。他說，但行會的人去現(xiàn)場看過——你祖父死前剛剛使用過拾影能力。而且，他拾取的，不是普通的影子。
是什么？
一道被溢業(yè)污染的影子。錢十五的聲音低沉下去，有人在故意破壞那個區(qū)域的行規(guī)，導(dǎo)致禁忌力量失控。你祖父是第一個接觸到的——也是唯一一個沒能扛住的。
你的意思是，祖父不是**，是被害？
錢十五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他終于說，但有一件事我能確定——兇手不是隨便亂來的。他是沖著第七十二行來的。
他的目光移向陳驚蟄手里的黑色卡片：而現(xiàn)在，沖著你來了。
陳驚蟄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些信息，錢十五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兩秒，臉色就變了。
什么時候？……好，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他站起身：蘇青鸞讓你明天見她的事，提前到今晚。
蘇青鸞是誰？
第8行問米，外門負責(zé)人。錢十五已經(jīng)開始收拾東西往外走，也是你入行之前的考官。
他回頭看了陳驚蟄一眼：也是這座城市里，問米問得最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