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還有缺口。
第三只箱底墊著紅紙，上頭擺了一只玉如意，玉面上有一道裂。
人群里議論聲一下多了。
“林家可是金陵數(shù)得上的門第，就這點聘禮？”
“顧公子前些日子還在云香閣給蘇姑娘買了一匣南珠?！?br>顧承硯厲聲：“誰在亂嚼舌根？”
賣炭的老漢扛著扁擔往后退，嘴里還嘀咕：“敢做還怕人說?！?br>蘇婉寧哭得更厲害：“林姑娘若嫌我礙眼，我以后再不見表哥。”
“你見不見他，與我無關?！蔽野严渖w合上，“今日開始，我與顧承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br>顧承硯像聽見了笑話。
“林晚棠，**還等著看你成婚。除了我，誰會在這時候娶你？”
這句話比風雪更冷。
門內(nèi)的咳聲忽然停了。
我轉身，看見父親扶著母親站在影壁旁。母親披著厚披風，臉色白得透明，眼神卻清醒。
“娘?！蔽铱觳竭^去。
母親握住我的手，指節(jié)瘦得硌人。
她看向顧承硯：“顧公子，我女兒不嫁了?！?br>顧承硯臉上的怒意頓住：“伯母，此事是晚棠一時任性。”
母親打斷他：“她從小最聽話，今日難得任性一回，我歡喜。”
父親沉著臉：“顧家聘禮，從哪兒抬來的抬回哪兒去。往后顧公子不必登門?！?br>顧承硯還想開口，蘇婉寧忽然晃了晃，整個人往他懷里倒。
“表哥，我頭暈。”
他立刻抱住她。
文字在他肩頭跳得飛快。
裝暈一招鮮，吃遍顧家天。
女主別心軟，別心軟。
我看著顧承硯抱著蘇婉寧，忽然覺得四年的惦念像一盆隔夜殘湯，冷了，還餿了。
顧承硯臨走前回頭。
“林晚棠，你會后悔的?！?br>我扶著母親進門，沒再看他。
母親在內(nèi)室坐下，第一句話便是：“棠兒，鐲子拿回來就好，人丟了不可惜?！?br>我蹲在她腳邊，把鐲子放進她掌心。
“娘，我不嫁他了。”
母親摸了摸我的頭：“早該如此?！?br>父親站在門口，臉色仍沉著。
“顧家這些年收了你多少東西，明日我親自去討?！?br>文字忽然在父親身邊冒出一行。
別去??！顧家正等著你上門，他們會說林家仗勢欺人，還要把你推**階。
我猛地站起來。
“爹，不許去。”
父親愣?。骸盀楹?？”
“我自己討?！蔽业溃耙粯右粯?，列賬討?！?br>青枝從外頭跑進來：“姑娘，顧家的人沒走遠，蘇姑娘在巷口哭，說你當眾辱她，顧公子正哄著呢?！?br>母親咳了幾聲，眼里有火：“好一個清清白白?！?br>我把她扶回榻上。
“娘，您養(yǎng)病。明日我去顧家?！?br>父親不贊同：“你一個姑娘家?！?br>“正因為我是姑娘家，才該我去?！蔽野涯侵昏C子收進**，“他們拿我的東西，就該還給我。”
青枝忽然壓低聲音：“姑娘，寧王府送藥的人來了?！?br>我一怔。
寧王蕭定瀾，與我只在宮宴遠遠見過幾次。
一個穿黑衣的侍衛(wèi)站在廊下，手里捧著藥盒。
“林姑娘，王爺聽聞林夫人久病，命屬下送來雪參丸?！?br>父親戒備：“寧王為何送藥？”
侍衛(wèi)垂首：“王爺說，林夫人當年在京中救過他一命，這份恩，他一直記著?！?br>我看著藥盒上的封蠟，竟和母親舊匣中一枚斷玉佩的紋樣相同。
文字慢吞吞浮出來。
寧王終于出手了。
他等了十年，還是只敢借救命恩人的名義送藥。
十年。
我抬頭：“替我謝過王爺?！?br>侍衛(wèi)卻遞來一張紙。
“王爺還說，若林姑娘想討賬，明日顧家門口會有一位賬房先生路過?！?br>父親和母親同時看向我。
我捏著那張紙，上面只有一個名字。
方謹。
金陵最會查舊賬的賬房。
青枝張大嘴：“這也太巧了吧？”
文字在紙上方飄著。
巧什么，寧王把顧家賬本翻得比顧家人還熟。
我把紙折好，心口那團冰終于裂開一道縫。
“明日去顧家。”
第二日，顧家門前圍滿了人。
蘇婉寧站在臺階上，眼睛腫得像哭了一夜。
顧夫人拉著她的手，沖人群嘆氣：“婉寧這孩子命苦，平白受了林家那么大的委屈，還替晚棠說好話?！?br>顧承硯立在一旁，臉色陰沉。
我下馬車時，正聽見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