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兄弟們過來，你管飯就行，干完了請我喝頓酒。"
"成交。"
掛了電話，我站在院子里。
夕陽把那面紅磚圍墻照得更丑了。
沒關(guān)系。
三天后，你們不會再看見這面墻。
你們會看見的，是一個建筑系全院第一、國際競賽銀獎得主、親手操刀的作品。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范德寶那張臉，往哪兒擱。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范德寶家。
不是去興師問罪的。
我?guī)Я艘粭l煙。
我媽在后面拉我："錚兒，別去鬧，都是親戚……"
"媽，我不鬧。我就去坐。"
范德寶家住在縣城東邊，自建三層小樓。
院子里停著一輛白色五菱宏光和一輛黑色***。***是新的，臨時牌照還沒換正式的。
三十二萬的***。
利潤到手少說十五萬。
十五萬，擱咱們這縣城，夠***首付了。
我心里有數(shù)。
"喲，錚兒來了！"
范德寶正在院子里泡茶。五十出頭，黑胖，手指粗得像火腿腸，小拇指留著半寸長的指甲——據(jù)說是"裝修界"的講究，方便摳縫隙。
實際上就是不干活的意思。
"表舅好。"
我笑著把煙遞過去。
他接了，看了一眼牌子，**，眼角的褶子加深了一層。
"坐，**那房子住著還行吧？"
"挺好的。"
"我就說嘛，我干了十幾年，手藝在這兒擺著。你那圖紙我看了，太素了，不像裝修過的。我給你改了改，是不是大氣多了？"
我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
"表舅，我今天來是想問個事。"
"你說。"
"那個櫥柜，用的什么板？"
"實木顆粒板，大品牌，放心。"
"哪個品牌？"
"那個……你們年輕人不懂，工程板和零售板不一樣。"
"衛(wèi)生間的瓷磚為什么只貼了一半？"
"預(yù)算到了，**同意的。"
"強電箱的接線是誰做的？"
"我徒弟。干了好幾年了，沒問題。"
"好。"
我點了點頭，掏出手機。
"表舅，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強電箱內(nèi)部。
火線零線絞在一起，像一團剛煮完的方便面。有兩根線皮破了，**著銅芯。
"這要是碰上潮濕天，短路起火，你覺得后果是什么？"
范德寶臉色變了一下，很快恢復(fù)。
"這不是還沒出事嘛，回頭我讓人去重新整一下——"
"不用了。"
我收起手機。
"表舅，我來就是通知你一聲。這房子我準(zhǔn)備砸了重新裝。"
茶杯放在桌上，發(fā)出"咔"一聲。
是范德寶放的。
"砸了？"
"對。"
"三十多萬花下去了，你砸了？**知道嗎？"
"她知道。"
"那錢不是白花了？"
"是白花了。"
我看著他。
"但那不是表舅你該操心的事。"
"你這孩子，說話怎么——"
"表舅，"我打斷他，"你看看你新買的***。再看我媽那個衛(wèi)生間，瓷磚只貼了一半。你覺得——這事兒，經(jīng)不經(jīng)得起別人議論？"
院子里安靜了。
范德寶的臉色從黑轉(zhuǎn)紅。
"你什么意思？你懷疑我吃回扣？"
"我沒說。"我站起來，"我只是通知你一聲，房子我重新來。后續(xù)的事兒跟你沒關(guān)系了。表舅泡茶，我先走了。"
"站??！"
他拍了下桌子，茶杯跳了一下。
"周錚，你讀了幾年書，翅膀硬了是吧？你知不知道**這房子當(dāng)初誰幫忙跑的手續(xù)？水電是誰找人——"
"跑手續(xù)花了多少錢，你報個數(shù)，我轉(zhuǎn)給你。"
我沒回頭。
"至于水電——我已經(jīng)拍了照了。表舅，你最好祈禱我媽住這四個月沒出安全事故。不然這事兒不是親戚之間說就能了的。"
走出院子。
身后沒有聲音了。
我拐上巷口，我媽在那兒等著。
"他沒罵你吧？"
"沒有。"
"以后過年還得見面……"
"媽，有些親戚，不見也罷。"
她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
下午，我一個人待在那間KTV客廳里，鋪開了圖紙。
三十萬已經(jīng)打了水漂。
重新裝，材料加人工，預(yù)算至少還要二十萬。
我賬上有多少？
打開銀行APP。
余額：十一萬三千四百二十一塊七毛。
是我從大一到研三，做設(shè)計兼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