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把我擠到路溝里。
為首的騎手扔下一句："***，找死??？站路中間！"
我往旁邊退了兩步，沒吭聲。
拍了拍身上的土。
不急。
鎮(zhèn)國公府在京城東面的烏衣巷，占了整三條街。
我沒有直接去。
去了也沒用——一個穿打補丁青衫的窮酸書生，上門說"我是你家嫡長子"，門房能一掃帚把我攆出來。
我得先摸清情況。
花了三天時間，在國公府周圍轉悠。
從茶館到酒肆，從說書先生到街坊鄰居，把鎮(zhèn)國公府的底細摸了個七八八。
鎮(zhèn)國公沈崇遠，當朝一品，手握北境十萬兵馬虎符，圣上心腹。
年近五旬，膝下兩子。
大的叫沈行舟，嫡出，今年二十四……等。
嫡出？
我手里的茶碗頓住。
不對。
如果我是嫡長子，那這個沈行舟是什么？
繼續(xù)打聽。
花了半兩銀子請說書先生喝了頓酒，套出了更多的話。
"國公爺的發(fā)妻呀，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嘍。聽說是病故的，走得早，留下一個孩子……后來沒了消息。國公爺后來續(xù)弦了，現在的夫人姓趙，生了兩個兒子。大的就是沈行舟，如今在禮部做郎中，小的沈行遠，還在國子監(jiān)讀書。"
"那發(fā)妻留下的那個孩子呢？"
"誰知道呢？聽說是被奶娘帶走了，再沒回來。國公爺找了好些年，沒找著。后來就不提了。"
說書先生搖著頭，壓低聲音——
"不過話說回來，這事兒里頭有說道。你想，國公爺的嫡長子，說沒就沒了？奶娘好端的帶著孩子跑什么？有人說……是趙夫人進門后做的手腳。"
我端著茶碗沒說話。
心里卻已經了然。
好嘛。
嫡母早逝，奶娘攜子出逃，繼室進門把持中饋。
這劇本，經典得很。
所以我那苦命的親娘，死的時候都不知道兒子在哪。
信是永安九年寫的，說明她那時候還活著。
可現在是永安十二年。
"那國公爺的原配夫人……到底是什么時候過世的？"
"嗨，這就更早了。永安十年春天的事。據說是舊疾發(fā)作，沒熬過去。"
永安九年寫信，永安十年去世。
也就是說，我娘在給我寫那封信一年之后就死了。
她到死，都沒能等到我回去。
我把茶碗里剩的茶根一飲而盡。
涼的?？嗟?。
行了。
搞清楚了。
鎮(zhèn)國公府現在的格局——繼室趙夫人當家，兩個繼室所出的兒子分別在朝中和國子監(jiān)。
而我這個嫡長子，二十多年來查無此人。
如果我拿著玉佩直接上門認親——
第一個不高興的人，就是趙夫人。
因為我的存在，直接威脅到她兩個兒子的嫡位和繼承權。
鎮(zhèn)國公府只有一個爵位。
誰是嫡長，誰繼承。
我要是回去了，沈行舟和遠就從"嫡子"變成了"庶出"。
有意思。
這不是一般的家產，是國公的爵位，是十萬兵**虎符。
趙夫人要是知道我還活著，能把后槽牙咬碎。
所以我不能貿然進門。
我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讓鎮(zhèn)國公親自把我迎進門的契機。
一個趙夫人擋都擋不住的契機。
我在京城賃了一間便宜的小院子，月租三百文，在城東的犄角旮旯里。
然后干了一件上輩子我絕對不會干的事——
去參加了京城的秋末文會。
這種文會遍地都是，秀才舉人湊在一起吟詩作賦，品茗清談。
我上輩子連秀才都沒考上。
但這輩子不一樣。
重生帶來的不只是記憶。
三年寒窗的底子還在，加上上輩子抄了無數書練出來的博聞強記，讓我在文會上如魚得水。
三天之內連作了七首詩，篇被傳抄。
京城文人圈里，突然冒出了一個名字——沈渡。
青州來的無名書生，才華驚人，出口成章。
有人開始打聽我的來歷。
我笑而不答。
越是神秘，越有噱頭。
第七天的文會上，我遇到了一個人。
準確說，是一個紈绔。
滿身綾羅綢緞，手里搖著把折扇，一看就是京城世家的公子哥。
他沖我走過來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龍涎香。
"你就是最近傳得很火的那個沈渡？"
我抱拳："正是。"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一撇。
"詩寫得不錯。但你這身打扮……"
他用折扇點了點我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