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班的胖哥看完監(jiān)控回放之后，煙都掉了。
畫面里，凌晨兩點十三分，我站在收銀臺后面，笑著跟空氣說話，雙手恭恭敬敬地把一碗關(guān)東煮遞向沒有人的方向。
一個月了，每天如此。
而我腦子里的記憶是這樣的：一個叫姜晚的女孩，每晚凌晨準(zhǔn)時推門進(jìn)來，穿白裙子，聲音很輕，總點一份關(guān)東煮加兩根烤腸。
她笑起來有酒窩，臉色雖然蒼白，但好看得讓我心跳漏拍。
昨夜她崴了腳，我本打算送她回對面老小區(qū)，直到胖哥發(fā)來照片 —— 收銀抽屜里，這一月所有收款，全是天地銀行冥幣。
...
便利店的熒光管嗡嗡響著，我把剛煮好的關(guān)東煮撈出來，撒了點蔥花。凌晨兩點十三分，門上的風(fēng)鈴叮當(dāng)一聲。
是她。
姜晚推門進(jìn)來，白色連衣裙的下擺沾了點夜露，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袄蠘幼樱煌腙P(guān)東煮加兩根烤腸。”
我點點頭，手腳麻利地裝好遞過去。她掃碼付了錢，說謝謝，聲音輕輕的，像羽毛拂過心尖。我盯著她離去的背影，直到白色消失在街道轉(zhuǎn)角，才收回目光。
抽屜里多了幾張紙幣，我數(shù)都沒數(shù)就塞進(jìn)了收銀臺下面那個專門放零錢的鐵盒子里。
一個月了，她每晚都來，從不遲到。
白班的胖哥推門進(jìn)來，帶著一身煙味，他瞥了我一眼，咧嘴笑：“又等那個白裙子的呢？我說小林，你小子該不會真陷進(jìn)去了吧？天天守夜班就為看她一眼？”
我擦著杯子，沒吭聲。
胖哥搖搖頭，從抽屜里拿了包煙，“別怪我沒提醒你，這附近邪門得很。去年冬天，對面老小區(qū)三號樓死過一個姑娘，穿白裙子的，年紀(jì)輕輕就沒了。聽說死的時候手里還攥著個便利店的小票。”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頭看他。胖哥已經(jīng)叼著煙走出了店門，玻璃門合上，把他的背影隔在外面。
那個女孩，也穿白裙子，也住對面老小區(qū)。
但胖哥說的故事是去年冬天的事，而我遇見姜晚，才剛剛一個月。
今天她來的時候，臉色比往常更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好像很久沒睡好。她接過關(guān)東煮時，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背，冰涼得像一塊玉。我心跳漏了一拍，抬頭想說點什么，卻看見她蹙著眉，輕輕“嘶”了一聲。
“怎么了？”我趕緊問。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起一只腳看了看，“下樓梯的時候踩空了，好像崴了一下，沒什么大事?！彼嘀訙?zhǔn)備走，腳下卻明顯踉蹌了一下，靠在門框上才站穩(wěn)。
我腦子一熱，脫口而出：“你住對面吧？我?guī)湍闼瓦^去?！?br>她愣了一下，眼睛看著我，里面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緒，很復(fù)雜，最后化成一聲輕輕的嘆息?！澳恰闊┠懔??！?br>我鎖了店門，跟著她穿過空蕩蕩的馬路。路燈昏黃，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走得慢，我拎著袋子走在旁邊，能聞到她身上一股極淡的、類似舊書頁和檀香混合的味道。老小區(qū)的樓道沒有燈，黑洞洞的，她摸索著墻壁上樓，我在后面跟著，心跳得像擂鼓。
到了三樓左手邊，她掏出鑰匙開門，回頭對我說：“東西放門口就行，謝謝你啊林森?！?br>她叫出了我的名字。我每天在便利店里，胖哥他們都叫我小林，只有她知道我全名。
我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盯著人家門口的樣子有點傻，連忙把袋子遞過去，“你腳不方便，進(jìn)去小心點。要是明天還疼，最好去社區(qū)醫(yī)院看看?！?br>她接過袋子，對我笑了笑，酒窩又出現(xiàn)了?！班牛視?。你快回去吧，夜里涼?！?br>門在我面前關(guān)上了。樓道里更黑了，我摸著墻壁下樓，心里那點因為胖哥那番話而起的疑慮，被她剛才的笑容和聲音驅(qū)散得干干凈凈。
回到店里，我重新燒水，把關(guān)東煮的格子補(bǔ)齊。胖哥又回來了，手里拎著兩瓶啤酒，看見我一個人，挑了挑眉：“送完啦？這么快？”
“東西放下就回來了?！蔽医o自己倒了杯熱水。
胖哥撬開啤酒瓶蓋，灌了一大口，抹抹嘴：“我說你啊，就是太實在。那姑娘真住對面三號樓？哪個門??？”
“三樓左手邊?！蔽覜]多想就說了。
胖哥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