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里，看著扶手上那塊暗色污漬，原來新聞上寫的東西，離我只有一步之遙。
從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灰T恤換上了。對著穿衣鏡照了照，鏡子里的人胡子拉碴，黑眼圈從鏡片后面透出來，看著像剛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
“行吧。”
關(guān)了燈，裹著一條毯子，在沙發(fā)上躺下來。
我需要一個故事。搬家太刻意，我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足夠合理的理由，來解釋為什么我要住進這棟死過人的宅子。
找靈感。對，找靈感。
閉眼，在腦子里打腹稿。
一個過氣作家，搬進兇宅找靈感，然后發(fā)現(xiàn)屋里的家具會自己移動——
我笑了一下。這開頭不錯。
困意跟靈感一起來的，我眼皮沉下去，意識沉進黑暗里，腦子里還在轉(zhuǎn)——沙發(fā)、大衣柜、一把生銹的鎖。
所謂靈感，不過是把恐懼包裝成創(chuàng)意的過程。
我翻了個身。
沙發(fā)在移動。
我聽見了——布料擦過木地板的摩擦聲，很輕，像有人拎著沙發(fā)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往客廳中央拖。猛地睜開眼，一把抓起手機，手電筒的光掃過客廳。
沙發(fā)在客廳正中。正對著電視機。
離墻至少三米。
我記得睡前沙發(fā)貼著墻。
我坐在毯子里，盯著那張沙發(fā)，看了有整整兩分鐘。然后站起來，光著腳走過去，摸了摸沙發(fā)扶手，冰的，像剛從冰柜里拿出來。
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什么東西。
是穿衣鏡。我就站在鏡子前面，手電筒的光從下巴往上打，把我照得像一具剛出土的**。
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然后發(fā)現(xiàn)了不對。
鏡子里的我，嘴角是翹著的。
沒有笑。確定自己沒有笑。
下意識摸了一下嘴角。鏡子里的我，嘴角翹得更明顯了。
后退一步。
鏡子里的我沒有動。
我轉(zhuǎn)身就跑，跑了兩步停下來，回頭——鏡子里的我，還站在原地，正對著我微笑。
打開手機，手抖得厲害，翻了半天才找到監(jiān)控APP。在客廳里裝了攝像頭，用來防盜——準確地說，是用來防鬼。寫恐怖小說的人，比普通人更怕鬼，因為他們知道鬼長什么樣。
監(jiān)控畫面加載出來。
客廳里，沙發(fā)上坐著一個人。
灰T恤。黑框眼鏡。頭發(fā)亂糟糟的。
是我。
畫面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