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沙發(fā)上，對著空無一人的對面，嘴唇一張一合，像在說話。我聽不見聲音，只能看見我的嘴在動，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表情——專注、溫柔，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
然后畫面里的我突然停住了。
轉(zhuǎn)過頭。
看著鏡頭。
把食指放在嘴唇上。
噓。
屏幕閃過一道雪花，黑了。我站在客廳里，手機從手里滑下去，屏幕朝下摔在地板上，裂了。
然后地下室的方向，傳來了一聲笑。
很輕，很短，像一個小女孩在睡夢里發(fā)出的那種。從樓梯口下面飄上來，穿過走廊，穿過我的耳膜，直接鉆進后腦勺。我整個人僵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笑完之后，是腳步聲。從地下室往上走，一級一級，木臺階在嘎吱嘎吱地響。七級臺階響了五聲，停了。我在心里數(shù)著的——第六聲沒來。有什么東西站在樓梯半截的位置，不動了。
我開始往后退，后背撞上墻，冰涼的墻紙貼著我的脊椎。手里的手機屏幕裂了，但還在亮，光從裂縫里漏出來，照在對面的穿衣鏡上。鏡子里，我身后站著一個模糊的影子，比我矮一頭，穿著校服。
我猛地回頭。
墻是空的。
再轉(zhuǎn)回來看鏡子，影子也不見了。
盯著那張沙發(fā)，耳邊是手機里傳出的電流聲，還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我的胸口。地下室的方向再沒有聲音了，但空氣里多了一股味道——不是霉味，是那種燒過的紙錢味，混著潮濕的泥土，從地板縫里滲上來。
我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打字。
“第一章：搬進兇宅的當晚，我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沙發(fā)上，對著空氣說話。”
寫完了這句話，然后看了一眼沙發(fā)。
沙發(fā)沉默著，紋絲不動，像一個聽完了故事、正在等待下文的讀者。
我又躺回去，沒有再睡。
天亮的時候，做了一個決定。
不跑了。
反正也跑不掉。

2
第二天，餐桌旁的椅子集體轉(zhuǎn)向了樓梯口。
每一把椅子都轉(zhuǎn)了九十度，四把椅子排成一排，椅背對著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像四個人站在樓梯口，朝下看。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一杯沒泡開的速溶咖啡?？Х葲隽?，忘了喝。
走到椅子旁邊，蹲下來，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