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個事。"我把筷子放下，"你覺得趙陽這個人怎么樣？"
方蕓挑眉："你問這個干嘛？你們吵架了？"
"沒有。你就說你的印象。"
她想了想："挺好的啊。每次學(xué)校搞活動他都來接你，逢年過節(jié)朋友圈發(fā)女兒照片，一看就是顧家的人。"
她停了一下，歪著頭看我："怎么了？"
我搖頭："沒什么，就是想聽別人的看法。"
方蕓放下筷子，往前湊了湊："林念，你別跟我打馬虎眼。你今天臉上寫著事，你不說我也看得出來。"
我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告訴別人。昨晚聽到的那些話，萬一我理解錯了呢？萬一趙陽有別的用意？萬一我冤枉了他？
"真沒事。"我夾了一口菜，"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想多了。"
方蕓盯著我看了三秒，沒繼續(xù)追問，但她把手機推過來給我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她和她老公的聊天記錄，滿屏都**毛蒜皮的拌嘴。
"我跟老韓天吵，但我心里有數(shù)，什么能忍什么不能忍。"她收回手機，看著我，"你要是拿不準的事，就別一個人扛著。"
我點頭，沒說話。
下午第三節(jié)課結(jié)束，我在辦公室批改作文。萱萱那篇作文被我夾在備課本里，翻開一次看一次，每次都在那行字上停很久。
"媽媽，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下面還有幾行："爸爸說媽媽很忙，媽媽不想陪我。但是我想讓媽媽陪我。媽媽你不要走好不好？"
紅筆圈出來的不止最后一行。語文老師在旁邊寫了批注："情緒表達異常，建議家長關(guān)注。"
我把作文本合上，塞進抽屜里。
放學(xué)后我去接萱萱。她從教室跑出來撲進我懷里，力氣大得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媽媽你來了。"
"媽媽說了每天都來。"
回家的路上，萱萱坐在后座安全座椅里，看著窗外，突然說了一句："媽媽，我不想讓爸爸講故事了。"
我從后視鏡看她："為什么？"
"我想你講。"
"好，今晚媽媽講。"
"明天也是。"
"好。"
到家之后，趙陽還沒回來。我給萱萱熱了牛奶，看著她在客廳畫。她了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人，大人頭上有長頭發(fā)。
"這是誰？"我指著畫。
"這是媽媽和我。"
畫面右邊空著一**白紙。
"爸爸呢？"
萱萱拿著蠟筆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在紙的最邊角畫了一個很小很小的人。
"爸爸在上班。"她說。
我沒再問了。
晚上七點，趙陽回來了。手里提著一袋水果，換鞋的時候沖客廳喊了一聲："萱萱，爸爸給你買了草莓。"
萱萱正靠在我身邊看繪本，聽到聲音身子縮了縮，沒應(yīng)聲。
趙陽走過來，把草莓放茶幾上，看了看我們倆的狀態(tài)，笑了笑："怎么了？母女倆感情這么好，都不理爸爸了。"
"她今天有點累。"我翻了一頁繪本，沒抬頭。
趙陽在對面坐下來，拿起手機刷了一會兒。過了十幾分鐘，他站起來："行了，我去給萱萱洗澡，然后哄她睡。"
"今天我來。"我把繪本合上。
趙陽愣了一下："你不是明天還要早起備課？"
"備完了。"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絲我說不清的東西，很快消失了。
"行，那你來吧。"他重新坐回沙發(fā)，拿起手機。
我?guī)л孑嫒ハ丛琛Ｋ谠「桌锿嫘↑S鴨，難得笑了幾聲。我給她洗頭的時候，她突然仰起小臉看我。
"媽媽今天陪我睡？"
"嗯。"
"那爸爸不進來了？"
"不進來。"
她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肩膀往下垮了一點，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東西。
一個五歲的孩子，在確認父親不會進房間之后，松了一口氣。
我給她擦干頭發(fā)，抱**，關(guān)了大燈開小夜燈。她窩在被子里，小手又圈住我的胳膊。
"媽，你能不能每天都陪我睡？"
"好。"
"你答應(yīng)我了。"
"我答應(yīng)你了。"
她閉上眼睛，不到五分鐘就睡著了。
我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她睡著的樣子很安靜，嘴唇微微張著，睫毛在小夜燈下投出一小片影子。
這么小。
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信。
大人說什么她就信什么。
如果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