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下面，別著一枚**。蝴蝶形狀的，粉色的漆已經(jīng)掉了一半，露出一截銹跡。銹跡的顏色發(fā)暗，不是鐵銹，是那種干了很久的血。
我盯著那枚**，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gè)畫面——一個(gè)女孩蹲在衣柜里，手捂著嘴，**從頭發(fā)上滑下來，落在地板上，彈了一下，然后被一只腳踢到了柜子角落。
不是我記憶里的畫面。但我看見了。
我后退兩步，衣柜里突然傳出聲音——指甲刮木板的聲音，像是有人從里面往外撓。聲音從衣柜深處傳來，一下一下，撓了七八下，停了。然后柜門自己往里面合了一點(diǎn)，又停住了，好像有一只手從里面拽著門把手。
我打開手機(jī)，對著衣柜拍了張照片，然后翻到昨天的。沙發(fā)在客廳正中，椅子轉(zhuǎn)向樓梯口。三張照片并排放在一起，看了很久，才打開備忘錄，開始打字。
“如果把這些位置連起來呢？”
翻出戶型圖，在對應(yīng)的位置標(biāo)注紅點(diǎn)。沙發(fā)、椅子、衣柜，三個(gè)點(diǎn)。拿筆連起來，線從客廳延伸到廚房，拐進(jìn)儲物間，最后停在樓梯口。
盯著那條線，手里的筆尖停在樓梯口的位置，墨水洇出來，在紙上洇出一個(gè)越來越大的紅點(diǎn)。
放下筆，走到樓梯口。
那把鎖，銹得都快看不清本來顏色了。
伸手握住鎖，用力一扯——鎖身從門扣上滑下來，嘩啦一聲掉在地上，濺起一層灰。鎖早就銹穿了，只是掛在上面撐個(gè)樣子。
推開門。
樓梯很窄，木質(zhì)的，踩上去嘎吱響。墻壁上糊著舊報(bào)紙，手機(jī)的光掃過去，報(bào)紙上印著三年前的日期。往下走了七級臺階，到底了。
地下室不大，七八平米，堆著幾件舊家具，積了厚厚一層灰?？諝饫镉泄晌兜?，不是霉味，也不是腐爛味，是那種——潮濕的泥土味，像剛挖開的墳。
站在地下室中央，轉(zhuǎn)了一圈。
然后看見了那面墻。
正對著樓梯口的那面墻，顏色和旁邊的墻不一樣——稍微深一點(diǎn)，像是后來補(bǔ)刷的。走過去，用手敲了敲。第一下悶響，第二下悶響，第三下——聲音像敲在空心木板上，篤的一聲，帶著回音。
收回手，盯著那面墻。墻漆下面，隱約能看到一道接縫，從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像一道沒縫好的傷口。
然后墻里面?zhèn)鱽砹艘宦晲烅憽?br>不是敲墻的聲音，是那種——骨頭撞墻的聲音。悶悶的，鈍鈍的，像是有人在墻里面轉(zhuǎn)了個(gè)身，肘關(guān)節(jié)磕在了磚頭上。我屏住呼吸，用手電筒照著那道接縫，接縫的頂端，有一小片墻皮正在往外鼓，一鼓一鼓的，像是墻后面有東西在往外推，在呼吸。
地下室的溫度突然降了。我呼出的氣變成了白霧，手電筒的光在霧氣里模糊成一片。然后我聽見了聲音——從墻后面?zhèn)鱽恚茌p，但很清楚，像是有人把嘴唇貼在磚縫上，對著外面說話。
“低頭?！?br>聲音是個(gè)女孩的，帶著哭腔，像是憋了很久才擠出來的。我下意識一低頭，頭頂上方的墻壁上，一塊磚頭自己彈了出來，擦著我的頭皮飛過去，砸在身后地板上，碎成了三塊。
我從地上爬起來，渾身發(fā)抖，手電筒的光掃過那面墻。剛才發(fā)出聲音的位置，磚縫里在往外滲東西——不是水，是暗紅色的，黏稠的，沿著磚縫往下淌，淌到地上，在灰里洇出一小片暗色。
我需要一把錘子。
3
錘子是問隔壁借的。
隔壁住著一個(gè)人，中年男人，圓臉，戴金絲眼鏡，笑起來很和氣。我敲門的時(shí)候，他正在院子里澆花，看見我，放下水壺，擦了擦手，面帶微笑。
“新搬來的？”
“嗯。借個(gè)錘子?！?br>“沒問題，等一下?！彼D(zhuǎn)身進(jìn)屋，很快拿了一把錘子出來，手柄是木頭的，磨得很光滑，“用完了放門口就行，不急。”
“謝了。”
“不客氣?！蹦腥诵χ?，又補(bǔ)了一句，“這房子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