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輛黑色商務(wù)車。車門一開，下來個戴眼鏡的女人，步子比那趙明哲還快。
“陸染同學(xué)！我是北京大學(xué)元培學(xué)院的張老師，我們院長讓我專程來——”
兩撥人在我家門口互相看了一眼。
那空氣里的味兒，懂的都懂。
我靠在門框上，胳膊上還沾著劈柴崩出來的木屑。
“進(jìn)來說吧，外面太熱?！?br>外婆手忙腳亂切了個西瓜端出來。趙明哲看了一眼我家堂屋——墻皮脫落，風(fēng)扇嘎吱響，地面坑坑洼洼的水泥地。
他眼里有東西閃了一下，但很快收回來了。
“陸染同學(xué)，我直說了。你今年的成績，清華非?？粗?。姚班——你聽說過吧？”
“聽說過?！?br>“姚班今年給你留了名額。全獎學(xué)金，本碩博連讀，入學(xué)就配導(dǎo)師?！?br>張老師坐不住了：“我們元培也一樣，自由選專業(yè)、頂級學(xué)術(shù)資源——”
趙明哲笑了笑：“張老師，別急，讓孩子自己考慮。”
我咬了口西瓜。
“我考慮考慮?！?br>“當(dāng)然當(dāng)然。”兩撥人異口同聲。
送走他們的時候天已經(jīng)擦黑了。我坐在門檻上看星，外婆在旁邊不停搓手。
“染丫頭，清華和北大都來了啊……**要是……”
“外婆?！?br>“嗯？”
“別再提她了?；钊艘翱??！?br>外婆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我看著那片漆黑的山。
十五年了。
陸正遠(yuǎn)，你大概還不知道，你扔掉的那個丫頭，考了全省第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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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鐘宜的電話就炸過來了。
“陸染！全校都瘋了你知道嗎！校門口掛了條幅！熱烈祝賀我校陸染同學(xué)榮獲全省理科狀元！紅底黃字！八米長！”
“嗯?！?br>“你就一個嗯？你是全省第一啊姐妹！咱這破學(xué)校建校四十年出的最大的人物！”
“消停點，我耳朵疼。”
“你現(xiàn)在得瑟吧你！馬老師讓你今天來學(xué)校一趟，說是有記者要采訪。還有，省實驗?zāi)沁叺娜舜蚵犇隳??！?br>我手頓了一下。
“誰打聽？”
“不知道，聽說是個叫方婉宜的，查你的信息?！?br>方婉宜。
這名字我六歲以后就沒再聽過了。
那年我爸帶著新老婆和她的女兒搬進(jìn)了省城的大房子，把我往外婆這兒一塞，從此逢年過節(ji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