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你一個不上班的人，連開門都不知道早點回來等著？我在門口站了十分鐘。"
我沒接話。
陳浩立刻迎上去，接過保鮮盒，滿臉堆笑。"媽，您怎么不進去坐，鑰匙不是給您留了一把嗎。"
"我可不進去。"王桂芬冷哼一聲，"那是你媳婦的家，我一個外人，進去算什么。"
這話里的刺，扎得明白。
這套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
進了門，王桂芬一**坐在沙發(fā)上，把保鮮盒往茶幾上一擱。
"我燉了雞湯，給浩補。"她說，"我兒子在外面拼死拼活掙錢，回家連口熱的都吃不上。"
我去廚房燒水。
身后傳來她壓著嗓子跟陳浩說話的聲音，不大，卻剛好夠我聽見。
"我跟你說了多少回，這種不下蛋的，留著干嘛。"王桂芬說，"三年了，肚子一點動靜沒有。陳家就你一根獨苗，你忍心讓陳家斷了？"
"媽，您小聲點。"陳浩的聲音。
"我說錯了嗎？"她嗓門反而更大了，"娶個媳婦不上班不生娃，整天在家當擺設(shè)，要她有什么用。"
我擰開水龍頭，水聲蓋過了后面的話。
我沒有不能生。三年前結(jié)婚體檢，兩個人的報告我都看過，問題不在我這邊。
但這話我從沒跟王桂芬說過。
陳浩也從沒替我說過一句。
水燒開，我泡了壺茶端出去。王桂芬看都沒看一眼，自顧自跟陳浩聊。
"浩浩，媽聽說你最近接了個大單子？"
"嗯，正談著。"陳浩往沙發(fā)上一靠，神氣活現(xiàn)，"客戶特別有實力，要是談成了，咱家以后就翻身了。"
"那敢情好。"王桂芬眉開眼笑，"我兒子有本事。哪像某些人，自己沒本事，還拖后腿。"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斜著瞟我。
我端著茶杯，安靜地坐在一旁。
我想起今天那行消息。親愛的，項鏈拿到了嗎。
我也想起陳浩說的那句翻身。
翻身兩個字，他這兩年掛在嘴上不下一百次?？伤恢?，他想攀的那座山，山在哪兒，他根本就沒找對方向。
吃飯的時候，王桂芬又開始挑刺。菜咸了，湯淡了，米飯硬了。
我一應(yīng)著，沒頂嘴。
陳浩的手機響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眼，借口上廁所，拿著手機進了衛(wèi)生間，足足待了十分鐘。
出來的時候，他臉上那點笑藏都藏不住。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著身邊陳浩均勻的呼吸聲，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看了很久。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只是在想，那盒鎖在后備箱里的翡翠，到底要送到誰的手上。
三天后，我會知道答案。
而那個答案，會比我想的，臟得多。
三天后是周三。陳浩出差去外地談他那個大客戶，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別動他車。
我本來也沒打算動。
可那天下午我接到物業(yè)電話，說地庫漏水，離我家車位最近的幾輛車要挪一下，讓車主自己來開。陳浩不在，鑰匙在家，我只好下去挪車。
車我開慣了。挪到安全區(qū)域，我順手打開后備箱想看看那盒翡翠還在不在。畢竟八十九萬的東西，放車里我總不放心。
毛毯掀開，絲絨盒還在。
但盒子底下壓著一個文件袋，鼓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抽了出來。
里面是一沓單據(jù)。
最上面那張，紅色的章，黑色的字，抬頭印著永盛典當行。
我把它拿到燈下看清楚。
當物：房產(chǎn)一套。地址，就是我們現(xiàn)在住的這套房。
當金：六十萬。
最底下一行小字，我讀了三遍才反應(yīng)過來。
絕當。
意思是，贖回的期限已經(jīng)過了。這套房，已經(jīng)不再是我們的了。
我站在陰冷的地庫里，手里捏著那張當票，半天沒動。
這套房，是我用自己的錢買的，寫的是我的名字。我從沒告訴過陳浩這筆錢從哪兒來。
我也從沒想過，他能瞞著我，拿一套寫著我名字的房子，去當鋪換了六十萬。
更沒想過，他換來的這六十萬，加上信用卡刷的，湊出來的，是給另一個女人買項鏈的錢。
文件袋里還有別的東西。
一張醫(yī)院的產(chǎn)檢單。孕婦姓名一欄，寫著林雅。
預(yù)產(chǎn)期，四個月后。
我把那張產(chǎn)檢單翻過來。背面有一行陳浩的字跡。
我兒子，爸爸一定讓你風光光地出生。
我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