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
她以前是明月最好的朋友，今天穿了一條紅裙，口紅涂得很滿。她看見我時，眼睛先躲了一下，又很快挺直背。
「你看我們干什么？」
她冷笑。
「該心虛的人是你吧?！?br>我把視線收回來。
「我只是在確認，人齊不齊?！?br>林苒臉色變了。
司儀聽到這一句，笑著把手卡翻到下一頁。
「第七桌貴客情深，三年前的賀禮，今晚一并補上?！?br>圓桌中央原本擺著一只銀色花盅，里面插滿白玫瑰。司儀話音落下，花盅里的玫瑰一枝枝垂下去，花瓣沾水，白色爛成灰色。花盅底下浮起一只紅碗，碗里晃著半碗渾水。
水面飄著一縷頭發(fā)。
頭發(fā)纏著一張喜糖紙，紙角泡爛，露出一點金色的字。
明月。
老顧手里的車鑰匙掉進碗邊。
他立刻去撿，指尖還沒碰到鑰匙，碗里的頭發(fā)忽然纏住他的手腕，濕涼的一圈。他哆嗦著往回抽，臉上的肉一跳一跳。
「不關(guān)我事，我就是開車的。」
司儀笑意不變。
「顧先生先來吧。三年前，您送給新**賀禮是什么？」
老顧咽了口唾沫。
「我送錯路了。那晚雨大，我導(dǎo)航壞了，真是送錯了?！?br>紅碗里的水響了一下。
一把濕車鑰匙浮上來，鑰匙齒縫里塞滿黑泥。緊接著，一張發(fā)皺的小票貼著碗沿翻起，墨水糊成一團，只剩最下面一行還沒爛透：
繞路二十七分鐘。
老顧的嘴唇哆嗦起來。
「我沒下車，我真沒下車?！?br>趙聞一把按住他肩膀。
「閉嘴。」
他這一下力氣很大，老顧肩膀塌下去，眼睛卻死死盯著那把鑰匙，喉嚨不停發(fā)緊。
司儀轉(zhuǎn)向秦嶼。
「秦先生呢？」
秦嶼把相機抱緊。
「我沒拍到江邊。」
他聲音很輕，每個字都咬得很平。
「我只是婚禮跟拍，周先生讓我刪廢片，我就**幾張廢片?！?br>相機屏幕自己亮了。
宴會廳的燈忽然暗了一拍，屏幕上的畫面映到他臉上。江邊，雨，白婚紗，還有一只從畫面邊緣伸進來的手。那只手掌心里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畫面立刻黑下去，再閃，仍舊停不住。
秦嶼猛地把相機扣到桌上。
屏幕隔著桌面還在亮，薄薄的白光從縫里漏出來，桌底一下一下跟著明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