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因為激動漲得通紅，眼里閃著一種我太熟悉的東西——
貪婪。
恐懼。
還有勢利。
三年了。
從我和念瑤在一起的第一天，這個女人就沒給過我好臉色。
嫌我窮，嫌我沒**，嫌我配不上她女兒。
逢年過節(jié)回去，她連個正眼都懶得給我。
飯桌上，永遠是"你看人家念瑤同事的老公，開保時捷"。
"你看隔壁王姐的女婿，在銀行當長"。
我全忍了。
因為念瑤。
但今天——
我的婚禮。
她站出來，幫著外人，逼我簽離婚協(xié)議。
我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眼底的溫度已經徹底退干凈了。
"媽。"我叫了她一聲。
錢惠芳一愣。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得不正常。
"今天之后，您還是不是我丈母娘，取決于您現(xiàn)在走不走回座位上去。"
錢惠芳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
"三秒鐘。"
我沒再看她。
錢惠芳被我這個眼神嚇了一跳，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是訕訕地松開了念瑤的手，退回了賓客席。
周銘鼓了兩下掌。
"行啊，還挺有脾氣。"
"不過有脾氣沒用。"
他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陳沉，我跟你攤牌。"
"今天念瑤我?guī)ё吡恕?
"你同意，五百萬是你的。"
"你不同意——"
他嗤笑一聲，掏出手機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那家破公司，東方達遠，對吧？我一個電話就能讓它明天倒閉。"
"你的房東？我的物業(yè)。明天你就沒地方住。"
"你開的那輛電動車？貸款吧？我讓銀行明天就抽貸。"
他一條一條列出來，語氣輕描淡寫，好像在碾一只螞蟻。
"我讓你在這座城市，活不下去。"
全場死寂。
連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賓客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同情，帶著憐憫，也有人帶著"你就認了吧"的勸說。
念瑤的手在我袖口攥得死緊，她的指甲掐進了我的皮肉。
"陳沉……"
她的聲音在發(fā)顫。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然后我笑了。
真的笑了。
周銘皺眉："你笑什么？"
我沒回答他。
我從西裝內袋里，慢慢摸出了手機。
打開通訊錄。
翻到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
三年沒撥過。
我按下了撥出鍵。
嘟——
"喂。"電話那頭，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
我開了免提。
聲音在安靜的宴會廳里回蕩。
"徐叔。"
我說。
"我，陳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個聲音猛地拔高——
"少爺？！"
"是您嗎？！三年了，您終于……"
"您有什么吩咐！"
全場嘩然。
少爺？
誰的少爺？
什么少爺？
周銘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角已經開始抽搐了。
我說："有人砸我婚禮。"
電話那頭的呼吸驟然加重。
"誰。"
一個字。
沒有疑問語氣。
是殺意。
"周氏集團。周正邦父子。"
"……"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那三秒里，我看見周正邦的臉色變了。
從淡然到凝重。
從凝重到難以置信。
因為他應該認出了這個聲音。
"徐……徐國廷？"他的嘴唇動了。
全場更安靜了。
有人站起來，腿在發(fā)軟。
"徐國廷？哪個徐國廷？"
"總不會是……那個徐國廷吧？"
"不可能，那是省城的人物……"
電話那頭的聲音再次響起。
"少爺，給我十五分鐘。"
"我親自來。"
"另外——"
"周氏集團在我面前，還不夠資格讓您受委屈。"
通話結束。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抬頭看著周銘。
他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
慌張。
他看向周正邦。
"爸……那個徐國廷……是不是……"
周正邦沒回答。
因為他的手在抖。
**章
十五分鐘。
整十五分鐘，宴會廳里沒有一個人說話。
周銘好幾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
他不停地看表，不停地看**。
周正邦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喉結上下滾動。
錢惠芳縮在賓客席角落里，整個人都懵了。
念瑤靠在我身邊，仰頭看我。
她的眼睛里有疑惑，有震驚，但更多的是——
信任。
她從來沒問過我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