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迷?！鞘且粋€失去記憶的人，看著陌生面孔時本能的不安。
"他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沒法處理任何事務。"我對趙戎說，"先把所有需要簽字的東西壓一壓。"
趙戎站在原地沒動。
他跟了宴辭舟快十年，精明得很，眼底有猶豫，也有審視。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憑什么聽你的？
我也沒打算跟他硬剛。
我只是偏頭看了一眼宴辭舟，輕聲說："辭舟，你跟他說。"
宴辭舟皺著眉："說什么？"
"讓他聽我的。"
"……"
他看著我，又看著趙戎。
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站在門口，面容肅穆；而坐在自己床邊的這個女人，是他醒來后見到的第一個人。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會本能地依賴第一個出現(xiàn)在身邊的存在。
這是我賭的。
三秒后，宴辭舟干澀地開口："……聽她的。"
趙戎眼皮跳了跳。
但他終究沒說什么，點了點頭，退出去了。
門關上的瞬間，我呼出一口氣，后背靠上椅背。
手心全是汗。
"你在怕什么？"宴辭舟忽然問。
我轉(zhuǎn)頭看他。
他正盯著我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尖微微發(fā)顫。
我立刻攥緊拳頭。
"沒在怕。"我說，"只是覺得你比我想象中聽話。"
他沒說話，但表情明顯不爽。
下頜線繃得很緊，唇抿成一條直線。
病號服穿在他身上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上面還插著留置針。
三年前被他拽進別墅的那一晚，我也是這么看著他的——只不過那時候他居高臨下，我仰著頭。
現(xiàn)在反過來了。
我低頭看他。
他仰頭看我。
"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我問。
"嗯。"
"一點都沒有？"
"一點都沒有。"
我沉默片刻，站起來。
走到床尾，把掛在架子上的病歷拿下來隨手翻了翻。
"那我跟你說幾件事。"我說，"你聽著就行。"
"第一，你以前是個有錢人。非常有錢。具體多有錢，等你出院了慢慢知道。"
"第二，你以前脾氣很差，得罪了不少人。具體多差，等別人來找你麻煩了你就知道。"
"第三——"
我把病歷放回去，轉(zhuǎn)身走到他床頭，彎下腰。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第三，你以前自愿當我的。"
"這是你求來的位置。"
"所以，好珍惜。"
他的呼吸明顯亂了。
瞳孔微擴張。
不是恐懼——是某種更復雜的情緒。困惑、抗拒、還有一絲……我說不清。
"我不信。"他重復了一遍，嗓音更啞了。
"你不需要信。"我說，"你只需要乖。"
我伸出手，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像逗一只被關在籠子里的——不，是一只被剛放到新主人家的幼犬。
"等你出了院，我會教你規(guī)矩。"
"別怕。"
"我不像你以前那么粗暴。"
什么叫"以前那么粗暴"？
他根本聽不懂。
但他的身體記住了什么——在我指尖碰到他額頭的那一刻，他下意識閉了一下眼睛。
不是躲閃。
是接受。
像肌肉記憶。
我看著他這個反應，心里忽然劃過一陣復雜的感覺。
三年。
三年來他對我做的那些事——控制、囚禁、占有、病態(tài)的溫柔。
他的身體記住了被我碰觸。
卻不記得他曾經(jīng)怎么碰我。
挺好的。
不記得就好。
從今天開始，我說了算。
出院的手續(xù)是三天后辦的。
宴辭舟恢復得很快，除了記憶空白之外，身體機能沒什么大問題。
趙戎來接我們的時候，帶了一輛商務車，還有兩個司機。
我坐在后座，宴辭舟坐在我旁邊。
他出院后換了一身自己的衣服——黑色高領毛衣，灰色大衣，是趙戎從衣帽間里拿的。
穿上衣服的宴辭舟，氣質(zhì)立刻不一樣了。
即使失去記憶，那種骨子里的凌厲感還是藏不住。脊背筆直，下頜微抬，眼神在車窗外的城市掠過時帶著冷淡的審視。
像一只被馴養(yǎng)過的獵豹。
只是暫時忘了自己會咬人。
"去哪兒？"他忽然開口。
趙戎從副駕回頭看我："蘇小姐，回別墅嗎？"
別墅。
那個關了我三年的籠子。
"回。"我說。
宴辭舟側頭看我，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你剛才表情變了。"他說。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