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記憶回來的那天——如果有那天——他的身體、他的習慣、他的本能反應都已經(jīng)認定了我是他的主人。"
"到時候就算他腦子想反抗，他的腿也會先跪下來。"
趙戎呆了。
我看得出來他在消化這番話。
最終他收起文件，后退一步。
"……您比我想的狠。"
"我被他教出來的。"
趙戎走了。
門關(guān)上后，客廳里很安靜。
我走回去，宴辭舟果然坐在那塊地毯上，后背靠著沙發(fā)，仰頭看著天花板。
聽見我的腳步，他轉(zhuǎn)過來。
"他說什么了？"
"沒什么。工作的事。"
"……你剛才說的話，我聽見了。"
我腳步一頓。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從地毯上站起來——動作很慢，像是在給我反應的時間。
站起來之后他比我高了整一個頭。
寬肩窄腰的輪廓在客廳的光線下拉出陰影，逆光里表情看不清。
我后退了一步。
膝彎撞上沙發(fā)邊沿。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說——"他聲音很低，"要我習慣聽你的。等我記憶恢復的時候，我的腿會先跪下來。"
我仰頭看他。
心跳快得像在砸肋骨。
他低頭看我。
那雙黑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燃燒——不是憤怒，不是敵意。
是一種我讀不懂的、濃稠的、幾乎算得上灼熱的——
"如果我現(xiàn)在就跪呢？"
"……什么？"
"你不用等那么久。"
他說著，真的動了。
膝蓋彎曲。
一米八幾的男人，就這么在我面前屈膝。
單膝落地。
然后另一只膝蓋也跟著落了下來。
他跪在我腳邊，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這樣？"他問。
聲音沙啞，喉結(jié)起伏得厲害。
"夠不夠？"
我大腦空白了兩秒。
然后反應過來——
他不是在示弱。
也不是在順從。
他是在——
奪回主動權(quán)。
"你聽見了我的計劃，你應該抗拒。"我說，聲音比我預期的緊，"正常人會生氣。"
"我不記得什么是正常。"他說。
"但我記得你第一天說的話——你求來的位置。"
"如果我以前求過，那說明我想要。"
"失憶不代表我換了個人。"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垂在身側(cè)的手背。
觸感冰涼。
"所以，"他說，"不用等我恢復記憶。"
"現(xiàn)在就教我規(guī)矩。"
我低頭看著他。
這個男人跪在我面前，目光灼灼，像一只主動把脖子遞到項圈下面的野獸。
三年前他把項圈扣在我脖子上。
現(xiàn)在他自己把腦袋伸過來。
命運真是有夠黑色幽默。
我深吸一口氣。
伸手。
手指扣住他的下頜，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微用力，迫使他仰得更高。
"第二條規(guī)矩。"我說。
"我沒讓你起來的時候，不許起來。"
他的瞳孔縮了縮。
但嘴角——
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知道了。"
**章
第一周過去了。
宴辭舟的記憶依然沒有任何恢復的跡象。每隔兩天醫(yī)生上門來做評估，拿著手電照他的瞳孔，問他一系列問題——你叫什么名字？你住在哪里？你最近的記憶是什么？
每一次，他的回答都是：
"宴辭舟。這里。她告訴我的。"
醫(yī)生會回頭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面不改色地請醫(yī)生喝茶。
生活逐漸形成了固定的節(jié)奏。
早上他給我倒水——38度，精確無誤，再沒有偏差過。
我在客廳的時候他坐在地毯上。我出去的時候他可以隨便活動。
他學會了做飯。
這一點出乎我的意料。
**天的晚上，我從二樓下來的時候聞到一股焦味。
沖進廚房，看見宴辭舟站在灶臺前，手里舉著一只冒煙的平底鍋，鍋里的東西已經(jīng)變成了一坨黑色的、無法辨認原形的碳化物。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坨東西，像在進行一場嚴肅的尸檢。
"……你在干什么？"
"做飯。"
"這是什么？"
"本來應該是煎蛋。"
我看著那坨碳，又看看灶臺上被蛋液糊了一半的調(diào)料瓶，再看看地上碎掉的一只碗。
"你以前不做飯的。"我說。
"我知道。"他把鍋放進水池里，打開水龍頭，鐵鍋遇冷水"刺啦"一聲白煙升騰，"但你以前什么都不能碰。"
他轉(zhuǎn)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