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擦眼睛，把那盤可樂雞翅塞我手里："你拿去吃，姨多做了幾個。"
我還沒來得及接，隔壁那個男人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
"雞翅呢？怎么這么慢？"
周姨哆嗦了一下，趕緊把雞翅又收了回去，小聲說："他……他點名要吃這個。"
我看著周姨縮回門里的背影。
再低頭看自己手里的方便面。
面已經(jīng)坨了。
我把方便面扔進垃圾桶，站起來，拍拍褲子。
行。
你有錢挖我的人。
那我就蹭你的飯。
沒人規(guī)定蹭飯犯法。
我喬棠就是**，也要在你家飯桌上蹭出一席之地。
第二章
第一次蹭飯，我是有策略的。
不能直接沖進去說"我要吃飯"。
太沒面子了。
我得有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
我站在自家門口，對著鏡子排練了三遍。
然后敲響了隔壁的門。
周姨開的門。
"棠棠？你怎么來——"
"姨！"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表情真摯到連自己都信了，"我突然特別想你。過來看你在這邊過得好不好。"
周姨眼眶一熱，趕緊把我往里拉："快進來，快進來！"
我跨進門的瞬間，聞到了——
酸菜魚。
是那種周姨獨家秘方的酸菜魚，酸筍墊底，湯底奶白，魚片嫩得能彈起來。
我的腿自動往餐廳方向邁。
那個男人坐在餐桌前。
還是那副欠揍的樣子?；疑玊恤換了件黑色的，運動短褲沒換，人字拖也沒換。
他手里拿著筷子，看見我進來，筷子停在半空。
"你怎么進來的？"
"周姨請我進來的。"我面不改色，拉開椅子坐下來，"來看周姨適不適應新環(huán)境。"
"……這是我家。"
"我知道。"
我已經(jīng)從碗柜里拿了個碗，周姨心領神會地給我盛了滿一碗魚湯。
魚片鋪了半碗。
我吃了一口。
舌頭上的味蕾集體復活。
眼眶發(fā)熱。
就是這個味道。就是這個味道。
"好吃嗎棠棠？"周姨笑得跟親媽看閨女回家吃飯一樣。
"好吃。"我點頭，又扒了一大口，含糊糊地說，"想死你做的飯了。"
對面的男人放下筷子，看看我，又看看周姨。
"等一下。"他開口，"她打算在我家吃飯？"
"她就是來看我嘛。"周姨幫我辯護。
"看你需要連碗都拿好？"
我抬頭，嘴角還沾著魚湯："你三萬六雇的阿姨，做多一個人的量也不多花多少食材錢。"
"這不是錢的問題——"
"那就沒問題了。"
我低頭繼續(xù)吃。
他嘴角抽了一下。
盯著我看了大約五秒鐘，最后選擇閉嘴。
從那天起，我掌握了進入隔壁的正確方式。
第二天，敲門，理由是："姨，我家水龍頭漏水了，借你這兒接壺熱水。"接完熱水，正好趕上飯點。
第三天，敲門，理由是："姨，我**的快遞送錯地方了，是不是到你們這了？"找快遞的時候，正好趕上飯點。
**天，我連理由都懶得編了。
到點了，趿拉著拖鞋就過去。自己開冰箱拿飲料，自己拉椅子坐好。
周姨每次都給我多做一份。
那個男人每次都皺著眉看著我。
但他沒趕我走。
第一次沒趕。
第二次沒趕。
到**天的時候，他已經(jīng)放棄了。
"你到底要蹭到什么時候？"他叼著筷子問我。
"你把周姨還我，我立刻走。"
"不可能。"
"那就蹭到你搬走。"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嗤笑一聲，低頭繼續(xù)吃飯。
我當時以為那是嘲諷。
后來才知道，那是覺得有意思。
第五天。
我照常到點出現(xiàn)。
推門進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餐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三副碗筷。
第三副是新的。
碗底還貼著超市的價簽，八塊九毛九。
我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玩手機的男人。
他頭都沒抬："別感動，周姨買的。"
周姨從廚房探出頭："棠棠來啦？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坐下來。
心里那股子恨意，微妙地松動了一點。
就一點。
到了第七天，這件事變得徹底常態(tài)化。
每天晚上六點半，我準時出現(xiàn)在隔壁。
周姨做三個人的飯。
我吃完幫忙收碗。那男人從不收碗。
我罵他懶。
他回一句"我付了錢"。
我說"你付的是周姨的工資又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