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客廳和臥室之間只隔了一道簾子。桌上攤著課本和作業(yè)，廚房灶臺旁邊堆著藥盒。
我的視線掃過每一處。
墻角有水漬，天花板開裂，唯一扇窗戶的玻璃上貼著膠帶防裂縫透風。
方若華不在，應該還在上班。
念安站在門口，手抓著門框，像防備一頭隨時會傷害她的野獸。
我在那把唯一的塑料椅上坐下，從包里拿出那份流水報告的復印件，放在桌上。
「看。」
她警惕地走過來，拿起來翻了兩頁。
我看著她的表情一點一點變化。
從警惕，到困惑，到不信，到瞳孔猛縮。
「這是……」
「我每月打給***撫養(yǎng)費。五萬。每月一號?！刮艺f，「但每月二號，你舅舅把它全部轉走了。**不知道這張卡的存在?！?br>她的手開始抖。
紙頁在她手里嘩嘩作響。
「不可能……舅舅說你……他說你離婚后就不管我們了，說你連一毛錢都……」
「他撒謊。」
念安抬頭看我，眼眶一瞬間紅透。
不是憤怒。
是八年的認知在這一刻被連根拔起的那種無措。
她一直以為她有一個拋妻棄女的渣爹。
她恨了我八年。
現在有人告訴她，那個被她恨的人每個月往她的生活里投了五萬塊，而真正偷走這一切的人，是每周來家里吃飯、逢年過節(jié)給她發(fā)兩百塊紅包的親舅舅。
她嘴唇抖了半天，蹦出一句：「你騙我?！?br>「銀行可以查。流水可以打。IP地址可以追溯?！刮乙粭l一條說，「我已經報了警。凍結了他的賬戶。你愿意的話，明天跟我去銀行當面核實?！?br>她捏著那份文件，手指攥得紙面起了褶皺。
然后她松了手，那沓紙散落在地。
念安轉身跑進簾子后面那張小床上，把臉埋進枕頭里。
肩膀在劇烈顫抖。
無聲的。
我坐在原處沒動。
想站起來拍她肩膀，但八年的空白橫在中間，我沒有那個資格。
過了很久，枕頭里傳來悶的聲音。
「……那你為什么八年不來看我？」
這一句，比今天中午她當眾罵我那些話加起來都疼。
我嗓子發(fā)緊。
「離婚協議上寫的，**有完整撫養(yǎng)權。我尊重她的意思。但我每年生日給你轉過紅包，六一、過年也有，都是單獨發(fā)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