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們公司干了九年，連個主管都沒混上，現(xiàn)在跟我提漲薪？"我把申請書遞過去的時候，她甚至沒有伸手接。"方總，我負責的三個項目去年給公司創(chuàng)收一千二百萬。""所以呢？"她終于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公司養(yǎng)你九年，你還想怎樣？"
第一章
"方總，這是我的調薪申請。"
我站在她辦公桌前面，雙手把那張紙遞過去。
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蘇黎，你今年第幾次了？"
"第一次。"
"我記得去年你也提過？"
"去年提了，您說等項目結束再談。項目結束了，您說年底再議。年底了，您說預算凍結。"
方華靠在椅背上，那雙畫著精致眼線的眼睛帶著笑意打量我，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笑話。
"蘇黎，你來公司幾年了？"
"九年。"
"九年了，連個主管都沒混上，你不覺得應該先從自身找找原因嗎？"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九年。
我叫蘇黎，三十二歲，在銳恒傳媒做了九年策劃。
九年前我大學畢業(yè)進公司的時候，方華還只是個部門副總監(jiān)。那時候她剛升職，手下沒幾個人，看到我的作品集，拍著我的肩膀說："小蘇，有才華，好干，我不會虧待你。"
我信了。
九年，我從一個什么都不懂的應屆生，變成了能獨立操盤千萬級項目的策劃人。公司最賺錢的三個IP里，有兩個是我從零搭起來的。每年給公司帶來的利潤，至少八位數(shù)。
可我的工資呢？
入職六千五。第三年漲了五百，第五年漲了五百。到現(xiàn)在，七千五。
七千五。
在這座城市，七千五連個像樣的一居室都租不起。
我不是沒問過。年問，年被擋回來。
理由永遠是那幾句——"公司在擴張期""預算緊張""你的崗位不在本輪調薪范圍內"。
上個月，我終于知道了真相。
人事部的姑娘喝多了，跟我說，新來的那個策劃——就是方華表妹的女兒，啥也不會的那個——起薪一萬二。
一萬二。
一個連方案排版都做不利索的實習生，工資比我高出將近一倍。
那天晚上回家，我一個人坐在出租屋里，對著天花板看了兩個小時。
然后我打開電腦，更新了簡歷。
"蘇黎？我跟你說話呢。"
方華的聲音把我拉回現(xiàn)實。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方總，我今天來不是討論誰的問題。我只想知道一句話——這次調薪，有沒有可能？"
她笑了。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是一種施舍式的、居高臨下的、"你居然還在掙扎"的笑。
"蘇黎，我實話跟你說吧。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但公司不是只看能力的。你太悶了，不會來事，領導那邊沒人幫你說話，我一個人能頂什么用？"
"所以結論是不行？"
"你要這么理解也可以。"
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像是在結束一個無聊的話題："行了，你先回去忙吧，手頭那個美妝品牌的方案趕緊出，周五之前我要看到終稿。"
我站在原地沒動。
"方總。"
"嗯？"
"如果我不做了呢？"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得比剛才還輕慢。
"蘇黎，你在跟我開玩笑？"
"沒有。"
"你要辭職？"
"我在考慮。"
她把咖啡杯放下，靠回椅背，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
"行吧，你考慮，慢慢考慮。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你今年三十二了，在這個行業(yè)，三十二歲的女策劃，出去不好找工作的。"
她站起來，拿起文件夾往外走，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頓了一下。
"那個美妝方案，周五之前。別耽誤了。"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
我一個人站在她空蕩蕩的辦公室里，窗外的陽光照在我臉上，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三十二歲，不好找工作？
她大概不知道，我手里已經(jīng)有了一份月薪兩萬三的offer。
第二章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手機扔在桌上，倒在沙發(fā)里盯著天花板。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閨蜜唐果的消息。
"面試結果出來了嗎？"
我打字回她："出了。星辰文化，策劃總監(jiān)，兩萬三加年底分紅。"
手機那邊秒回了一串感嘆號，然后是語音。
"蘇黎！那你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