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趕緊辭！"
"我在想交接的事。"
"有什么好想的，你對得起她嗎？她對得起你嗎？你給她賣了九年的命，她給你漲過幾百塊錢？趕緊走！"
我沒說話。
不是舍不得，是在想怎么走才能走得漂亮。
第二天到公司，我沒有直接去找方華。
我先打開郵箱，把這九年做過的所有項目文件整理了一遍。方案、數(shù)據(jù)、復(fù)盤報告、客戶聯(lián)絡(luò)記錄，全部按時間線歸檔，存進公司系統(tǒng)。
然后我打開那個美妝品牌的方案，花了兩個小時，寫完了最后一版。
做完這些，我打印了一張離職申請表。
下午三點，我敲開了方華辦公室的門。
她正在打電話，看到我進來，皺了皺眉，朝我擺了擺手示意等一下。
我站在門口等了五分鐘。
她掛了電話："什么事？"
"方總，這是我的離職申請。"
我把那張紙放在她桌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表情幾乎沒有變化。
"又來這套？"
"不是鬧脾氣，是正式申請。"
她把那張紙推到一邊，語氣里多了一絲不耐煩："蘇黎，你是不是覺得昨天我的話說重了？你要是覺得委屈，我道個歉，行了吧？"
"不是因為昨天。"
"那是因為什么？"
"因為九年了，夠了。"
她終于正眼看我了。
目光從那種習(xí)慣性的敷衍變成了認真的審視。
"你找到下家了？"
"找到了。"
"哪家？"
"這不重要。"
她的表情變了。是那種——我控制了這么久的人突然要脫手的不適感。
"蘇黎，你想清楚了？你手頭的項目——美妝那個剛提案，文旅那個下個月還有二期匯報，你這個時候走，是什么意思？"
"方案我已經(jīng)寫完了，交接文檔也整理好了。"
"一天之內(nèi)？"
"兩個小時之內(nèi)。"
她張了張嘴，一時竟沒說出話來。
我看著她的表情，心里忽然很平靜。
原來讓一個一直以為你離不開她的人啞口無言，只需要提前把活干完就行。
"方總，我按規(guī)定提前三十天通知，一個月后正式離職。"
她沉默了幾秒，然后冷笑一聲。
"行，你走吧。不過我提醒你，走了就別后悔。銳恒傳媒在這個圈子里是什么地位，你心里清楚。出去了沒有這塊招牌罩著你，你就什么都不是。"
我笑了一下。
"那就試吧。"
轉(zhuǎn)身出門的時候，我聽到她在背后說了一句。
"我還以為你打算在我們這干到退休呢。"
我沒回頭。
九年前她說"不會虧待你"的時候，我就該明白的。
會說這種話的人，從來不打算兌現(xiàn)。
第三章
消息在公司傳開了。
第二天早上我到工位的時候，目光明顯不一樣。有人偷看我，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假裝路過來打探消息。
第一個正式來找我的是陶靜。
公司另一個策劃組的組長，跟我同一年進來，但三年前就升了主管。
她端著杯咖啡，靠在我工位旁邊的隔板上，語氣里帶著一種微妙的關(guān)切。
"蘇黎，聽說你要走？"
"嗯。"
"怎么突然就決定了？"
"不突然。"
她抿了一口咖啡，看我的眼神復(fù)雜。
"是因為工資的事？"
我沒回答。
她壓低了聲音："其實你也別太較真，方總這人吧，確實不太會做人，但她也有她的難處。公司上面壓著她，她也不好辦。"
"陶姐，你今年多少？"
她愣了一下，沒接話。
"算了，不問了。"
我笑，轉(zhuǎn)回去繼續(xù)整理文件。
她站了一會兒，走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另一個同事湊過來。
市場部的小韓，平時跟我關(guān)系還行。
"蘇姐，你真要走?。?
"真的。"
"那你走了我們怎么辦，美妝那個項目客戶只認你啊。"
"我會交接的，放心。"
她猶豫了一下："那你去的新公司……還招人嗎？"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她的臉微紅了一下："我就隨便問。"
下午，方華的助理來找我了。
"蘇姐，方總讓我通知你，明天下午有個客戶對接會，你得參加。"
"我下個月才正式離職，工作日程不變。"
"那就行。"她轉(zhuǎn)身要走，又折回來，猶豫豫地說了一句，"蘇姐，方總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