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聲音平穩(wěn)：「晚上太晚了?！?br>導演笑著打圓場：「沈老師也去吧，大家難得聚一次。」
沈聿看向我：「你去嗎？」
我被他問得怔了一下。
結(jié)婚三年，他很少這樣在外人面前問我的去向。
唐婉寧立刻接話：「蘇編劇當然去，季燃還等著她開小灶呢。」
我看著沈聿：「我去，可能會晚點回酒店?！?br>沈聿把劇本捏出一道折痕。
「還回嗎？」
周圍幾個人都停了動作。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沈聿很快低頭，把那道折痕按平。
「我是說，圍讀室的稿子，你還回來拿嗎？」
唐婉寧笑得意味深長：「沈老師還真關(guān)心劇本?！?br>我點頭：「拿。你不用等我?！?br>沈聿沒說話。
我跟著劇組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沈聿還站在長桌旁。
燈光照在他身上，他看起來仍舊清冷端方。
可他手里的那頁紙，已經(jīng)被他壓出了很深的印子。
**店又吵又熱。
導演喝了兩杯，開始夸唐婉寧最近狀態(tài)好。
唐婉寧端著酒杯，故意看向我：「還是蘇編劇寫得好。尤其是我那段雨中告白，沈老師看完都夸了?！?br>那段戲不是我寫的。
準確說，是唐婉寧自己帶來的臨時加戲。
她想讓女二和男主有一場曖昧拉扯，被我當場否了。
導演喝多了，沒察覺桌上氣氛不對。
「明月啊，婉寧這段情緒挺足的，要不你再順順？」
我放下筷子：「不順?！?br>導演愣?。骸甘裁?？」
我說：「男主愛的是女主，女二這場告白會把人物寫臟。沈聿也不會同意?！?br>唐婉寧的臉立刻沉了：「蘇編劇，你拿沈老師壓我？」
我看著她：「我拿劇本說話?！?br>季燃在旁邊插了一句：「我也覺得爛?！?br>唐婉寧轉(zhuǎn)頭：「你算什么東西？」
季燃夾起一串烤韭菜：「算吃宵夜的人，唐老師別搶我臺詞?！?br>導演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行了。明月，婉寧，你們都少說兩句。先吃飯?！?br>我沒再說。
手機亮起，沈聿發(fā)來一條消息。
「幾點回來？」
我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撥了電話過去。
電話剛響一聲就接通。
沈聿的聲音壓得很低：「明月?！?br>我說：「我晚上要和劇組吃宵夜，可能晚回酒店?！?br>那頭安靜得奇怪。
我看了眼屏幕：「沈聿？」
「我在?！?br>他像是站在很空的地方，聲音被風刮得有些散。
「一定要去嗎？」
我看了看桌上吵成一團的人：「已經(jīng)在了?！?br>他停了幾秒：「那晚上還回來嗎？明月，你還會回來嗎？」
我莫名其妙：「當然回酒店。」
他的聲音突然抬高，又很快壓下去。
「好。我的意思是，我會等你。你想什么時候回都行，只要回就好?！?br>我說：「不用等，明天六點開工?！?br>「我想等?！?br>這三個字落得很輕。
我握著手機，不知道該接什么。
唐婉寧在旁邊故意提高聲音：「蘇編劇，季燃說要送你回去呢，你老公不會介意吧？」
電話那頭又沒聲了。
我看著唐婉寧：「他介不介意，輪不到你替他問?！?br>沈聿在那頭開口：「誰送你？」
我說：「沒人送，我自己回。」
季燃伸手拿我手機：「姐，我送你唄?！?br>我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沈聿聽見了那聲響。
他問：「他碰你手機？」
我說：「小孩鬧著玩?！?br>沈聿沒再說話。
我低聲叮囑：「早點睡，別等我?！?br>他說：「我會留燈?！?br>我掛了電話，胸口莫名發(fā)悶。
唐婉寧拿紙巾擦著唇：「蘇編劇，你老公脾氣真好。」
我看向她：「你又沒見過?！?br>她笑：「也許見過呢?！?br>季燃把烤串簽子往盤里一丟：「唐老師，你講話像魚刺，不大但煩人?！?br>唐婉寧氣得杯子都沒拿穩(wěn)。
我沒忍住笑了一聲。
可笑完以后，我又想起電話里沈聿那句還會回來嗎。
他到底在怕什么。
又到底為什么，從來不肯直接問我。
我回到酒店時，已經(jīng)快十一點。
走廊的燈壞了一半，地毯上還帶著雨天返潮的味道。
我刷卡進門，房間里只亮著床頭燈。
沈聿不在。
我掏出手機看時間，正準備打給他，身后的門被人推開。
沈聿就這樣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