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那些卡是我的名字?！?br>他突然笑了。
「所以你早就算好了?！?br>我把手機還給沈硯初。
電話里，沈知澈一字一頓。
「程女士，你真讓我惡心?！?br>沈硯初按下掛斷鍵，滿意地看著我。
路邊一輛公交車進站，車門打開，人群推搡著涌上去。
他俯身撿起剛才被風(fēng)吹到我腳邊的離婚證，拍了拍灰，塞進我包里。
十月中旬，沈知澈第一次問我要錢。
不是給我發(fā)的。
他發(fā)在家庭群里。
群里還有外婆、舅舅、幾個姨媽，以及沈硯初那邊的親戚。
「班里要交資料費和班服費，一共六百。」
后面附了收款碼截圖。
我回：「找輔導(dǎo)員開明細。」
群里安靜三分鐘。
沈硯初的姐姐沈靜禾先跳出來。
「程念，你至于嗎？六百塊還要孩子開明細？」
我姨媽也發(fā)語音。
「念念，大學(xué)班費都這樣，別讓孩子難堪?！?br>沈知澈沒說話。
十分鐘后，他發(fā)了第二張圖。
是班群聊天記錄。
**說：「資料費二百，班服一百八，剩余作為班級活動經(jīng)費，多退少補?！?br>我轉(zhuǎn)了三百八。
群里炸了。
沈靜禾：「還有活動經(jīng)費呢？」
我：「活動自己掙。」
沈知澈終于冒出來。
「不用了。」
下一秒，轉(zhuǎn)賬被退回。
「我自己想辦法。」
沈硯初立刻發(fā)了一個紅包。
金額一千。
備注：爸爸給兒子的底氣。
沈知澈領(lǐng)了。
群里親戚開始夸。
「還是爸爸疼孩子?！?br>「男孩子身上不能沒錢?！?br>「念念，你太死板了。」
母親私聊我。
「你贏了道理，輸了兒子?！?br>那句話在屏幕上停著。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店里的客戶正坐在對面看方案。
我是室內(nèi)設(shè)計師，離婚后自己接單，忙起來一天只能吃一頓飯。
客戶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姓藺。
他看我臉色不對，遞了杯水。
「家里有事？」
我搖頭。
「繼續(xù)說廚房動線?！?br>藺先生卻沒看圖。
「我兒子也大一，前陣子被同學(xué)帶去做兼職刷流水，差點背上貸款?，F(xiàn)在學(xué)校周邊這些東西，防不勝防?！?br>我手里的筆停住。
他苦笑。
「孩子不懂，以為別人請吃兩頓飯就是兄弟。我們當(dāng)爸**說多了，他還嫌煩?！?br>我問：「后來呢？」
「我把他生活費降到五百，他跟我冷戰(zhàn)一個月。」
藺先生低頭揉了揉眉心。
「可我不敢松。男孩子一旦覺得錢來得太容易，就容易被人盯上。」
這句話讓我想起火鍋店那個返錢軟件。
當(dāng)天晚上，我查到沈知澈的舊卡流水。
沈硯初給的一千，分三筆花出去。
四百八買鞋。
三百**費。
剩下兩百二，又進了那個返錢軟件。
我給沈知澈打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
第二遍被掛斷。
第三遍，他接了，聲音很冷。
「又查崗？」
我說：「把那個軟件**。」
「你有完沒完？」
「它不正規(guī)?！?br>沈知澈笑出聲。
「你除了否定我，還會什么？我投兩百而已，賺了我自己花，虧了也不用你管。」
宿舍里有人喊他。
「知澈，走啊，?；▽嬍衣?lián)誼?！?br>沈知澈捂住話筒，但我還是聽見了。
「馬上。」
再開口時，他語氣里全是厭煩。
「程女士，我不是你養(yǎng)的狗，不需要每天向你匯報吃喝拉撒?！?br>電話被掛斷。
手機屏幕暗下去時，窗外有雨砸在玻璃上。
我打開電腦，把那款軟件的備案信息、投訴記錄、下載鏈接截圖，一張張存進文件夾。
文件夾命名為「知澈」。
沈知澈大一寒假沒回家。
理由是參加學(xué)校創(chuàng)新訓(xùn)練營。
我給輔導(dǎo)員打電話確認。
許老師說，確實有訓(xùn)練營，但名單里沒有他。
「程女士，孩子最近狀態(tài)不太好，上課倒是來，就是總困。聽同學(xué)說，他晚上在后街咖啡館打工?！?br>掛電話后，我去了那家咖啡館。
晚上十點，店里客人不多。
沈知澈穿著黑圍裙，低頭擦桌子。
他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