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跟一根釘在地上的柱子似的。
我蹲在花池邊，手還插在土里，半天才把話拼出來。
"先生，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
我退回露臺，背對著他，撥孫中介。
響了七八聲才接。
"喂，林姐啊。"
"孫哥，我租的那個頂樓，露臺是不是我這戶的？"
那頭停了一下。
"露臺啊。露臺就，頂樓那片嘛。你住著不挺好。"
"我問你，產(chǎn)權(quán)上露臺是東戶的還是西戶的？"
更長的停頓。
"那個，林姐，這事兒吧。"他干笑了一聲，"露臺這種東西，誰住頂樓不就誰用嘛，西戶那位常年不在國內(nèi)，我尋思著空著也是空著。"
"所以你明知道是西戶的，你跟我說是我這戶帶的？"
"我沒說是你的產(chǎn)權(quán)啊。"他聲音一下子滑了，"我就說你隨便折騰，你自己要花那么多錢，那是你的事，我可沒讓你花三十萬。"
我閉上眼。
"孫哥，你這話，等會兒到了**你再說一遍。"
我掛了電話，回身。
顧嶼還站在那。
"是我搞錯了。"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感覺有只手正從我口袋里往外掏錢，一張一張地掏。
他點(diǎn)了下頭，理了理袖口。
"三天。"
"我這三百多盆花怎么辦？花池是砌死的，滴灌管子是埋進(jìn)木臺里的，你讓我三天恢復(fù)成空地？"
"那是你的事。"他往電梯口走，走兩步又停下，回頭看我那片花，目光在墻角一株紅得發(fā)黑的月季上停了半秒。
然后他收回視線。
"林小姐。"他說，"私自占用他人產(chǎn)權(quán)搭建，本身就涉嫌違建。我沒追究你這半年的占用費(fèi)，已經(jīng)很客氣。"
"違建？"我站起來了，"這花是我一盆一盆養(yǎng)的。"
"養(yǎng)在我的地方。"他說，"三天。"
電梯門合上。
我背靠著玻璃門，慢慢滑坐到地上。
身邊是我親手砌的花池，里面那株最名貴的繡球開得正好。
腳下是我一塊一塊拼的進(jìn)口花磚。
頭頂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焊出來的爬藤花架。
全是我的心血。
全是我的錢。
但，不是我的地盤。
手機(jī)響了。
是何琳。
"夏，今晚來不來擼串？"
我看著滿院子的花，半天說不出話。
"何琳。"我說，"我把別人家的露臺改造了。"
"??？"
"我花了三十萬，給一個陌生男人，免費(fèi)改造了一個空中花園。"
03
第二天一早，何琳來了。
她踩著拖鞋沖進(jìn)來，手里還拎著豆?jié){，聽我把事講完。
然后她笑了。
笑到豆?jié){都灑了。
"哈哈哈，三十萬，免費(fèi)，給別人。"她扶著花架，蹲下去又站起來，"夏夏你行，你這是做慈善啊。"
"何琳。"
"等。"她憋住笑，"你認(rèn)真的？這真不是你拍段子？"
"我像在拍段子嗎？"
她終于不笑了，把豆?jié){往秋千椅上一放，叉著腰轉(zhuǎn)了一圈，看這滿院子的花。
"那個男的呢？"
"顧嶼。房主。昨天回來的，給我三天，讓我恢復(fù)成空露臺。"
"恢復(fù)個屁。"何琳一拍花架，"這花是你種的，這磚是你鋪的，這架子是你焊的，他憑什么動嘴就讓你全清了？"
"產(chǎn)權(quán)是他的。"
"產(chǎn)權(quán)是他的，花是你的。"她掰著指頭，"他要恢復(fù)空露臺可以，先把這三百多盆花、這套花磚、這個花架的錢賠給你，賠完你給他搬空。"
我看著她。
這話聽著對。
但我心里清楚，沒這么簡單。
"何琳，我查過了。"我把手機(jī)給她看，"前幾年有個案子，一個人裝錯了別人家房子，最后賠了三萬八。"
"三萬八？"
"我花了三十萬。"
何琳沉默了。
"那中介呢？那中介坑你的。"
"中介說他沒讓我花這個錢，是我自己要花的。"我苦笑，"他只說了句隨便折騰。這話他在錄音里說得滴水不漏。"
何琳氣得直轉(zhuǎn)圈。
"那物業(yè)呢，物業(yè)知不知道這露臺是西戶的，知道還不告訴你？"
這倒提醒我了。
我換身衣服，下樓去物業(yè)。
物業(yè)王姐正坐在前臺，聽見門響抬頭，一看是我，立馬堆起一臉笑。
"哎喲林老師來啦。"她站起來，"你那花園我們這片傳遍了，上個月還有人專門來咱小區(qū)，就為上去拍兩張。"
半年來，她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