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到像施舍。
雨水砸在我臉上，我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東西。
原來從十七歲到二十九歲，我陪他走過的泥路，最后只夠換他回頭看我一眼。
我被路過的便利店老板娘扶進(jìn)店里。
她拿紙巾給我按住額角，罵得比我還狠。
“姑娘，那男的要不是你老公，我都想報警說他拐孩子了。穿得人模人樣，心黑成這樣?！?br>我盯著碎掉的手機(jī)屏幕，里面映出我蒼白的臉。
沈硯舟打了三個電話，我一個沒接。
**個電話打來時，屏幕上跳出的是婆婆的名字。
我接了。
婆婆開口就罵：“林晚，你是不是又和硯舟吵架了？男人在外面忙事業(yè)，哪有功夫天天哄你，你別仗著自己跟他吃過幾年苦，就把自己當(dāng)功臣。”
我說：“媽，他有孩子了?！?br>那邊停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
“你知道了？”
我握著手機(jī)的手慢慢收緊。
原來她也知道。
婆婆嘆氣：“晚晚，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孩子確實是硯舟的，許棠帶孩子不容易。你不能生，我們沈家總不能斷后。”
我聽見便利店老板娘倒吸一口氣。
我問：“誰說我不能生？”
“你自己身體什么樣，心里沒數(shù)嗎？結(jié)婚六年，一個蛋都沒下出來?！?br>“當(dāng)年是誰拿著體檢單，說硯舟忙，讓我先別要孩子？”
婆婆聲音拔高：“你還頂嘴？我那是為你們好。硯舟公司剛起步，你生孩子誰養(yǎng)？現(xiàn)在不一樣了，沈家有條件了，囡囡也懂事，你該大度?！?br>我閉了閉眼：“你們都瞞著我？”
“這不是怕你想不開嗎？”婆婆的語氣理直氣壯，“你要真為硯舟好，就別鬧。許棠不進(jìn)門，孩子認(rèn)祖歸宗，你還是正房。”
正房。
我差點笑出聲。
沈硯舟的電話再次打進(jìn)來，我掛掉婆婆，接通他的。
“你在哪？”他問。
“有事？”
“媽是不是跟你說了些難聽的？她年紀(jì)大了，你別往心里去?！?br>“她說孩子認(rèn)祖歸宗?！?br>沈硯舟停了停：“這件事可以慢慢商量。”
“沈硯舟，你什么時候知道孩子的存在？”
他沒答。
我替他說了：“五年前?！?br>“晚晚?！?br>“你抱著她去醫(yī)院那天，是不是我們結(jié)婚紀(jì)念日？”
電話那頭只剩下車內(nèi)的輕響。
我說：“你回來，我們談離婚?！?br>沈硯舟的聲音沉下來：“別拿離婚嚇我?！?br>“不是嚇你?！?br>“林晚，你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等我處理好許棠那邊，我會給你一個交代?！?br>我笑了：“什么交代？讓我給你女兒買書包，還是給你**熬湯？”
他說：“囡囡也是個孩子，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便利店老板娘忍不住在旁邊罵：“孩子是孩子，男人不是東西！”
沈硯舟聽見了，語氣更冷：“你跟誰在一起？”
我掛了電話。
老板娘把熱水推給我：“姑娘，別回去。今晚去醫(yī)院，腦袋不能拖?！?br>我剛要道謝，店門被推開。
沈硯舟的助理趙衡站在門口，身上的西裝被雨淋濕了一半。
他看到我額角的血，臉色變了。
“**，沈總讓我接您回家?！?br>老板娘擋在我前面：“回什么家？回去給他一家三口騰地方？”
趙衡尷尬地低頭：“**，沈總說，今晚的事別傳出去。明天有新品宴，對公司影響不好。”
我抬眼看他：“他讓你來接我，還是來堵我的嘴？”
趙衡沒說話。
我拿起包，往外走。
趙衡伸手?jǐn)r我：“**，車在外面?！?br>“讓開?！?br>“沈總吩咐，我必須送您回去。”
我看著這個曾經(jīng)一口一個嫂子叫我的年輕人：“趙衡，我給你熬過三個月的藥。你胃出血那次，是我把你送去醫(yī)院的?！?br>趙衡臉上露出難堪。
“**，我也是打工的?！?br>“所以你現(xiàn)在替他看著我？”
他把傘遞過來，聲音低了些：“您別為難我?！?br>我沒有接傘。
雨夜里，一輛黑色車停在街對面。
后座車窗降下，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趙衡。
趙衡也看見了那輛車，神色忽然變得恭敬。
老人沒有下車，只讓司機(jī)遞來一把傘。
司機(jī)說：“林小姐，先生說雨大?！?br>趙衡愣住：“您認(rèn)識**？”
司機(j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