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答，只把傘放到我手邊。
我接過傘，輕聲說：“替我謝謝他。”
趙衡盯著我，像第一次認(rèn)識我。
我撐傘走進(jìn)雨里。
身后，趙衡給沈硯舟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沈總，**被人接走了。那輛車牌，我好像在市府門口見過?！?br>醫(yī)院里，醫(yī)生給我縫了兩針。
我坐在走廊盡頭，手里攥著繳費單，腦子里一遍遍響著婆婆那句“你不能生”。
手機修好后，彈出來幾十條消息。
沈硯舟發(fā)來一張照片。
囡囡躺在病床上，小臉通紅，許棠坐在旁邊哭。
下面是他的文字。
“孩子被你嚇到了，高燒不退。晚晚，你今晚太沖動了?！?br>我看著那張照片，胃里翻起一陣惡心。
閨蜜葉喬趕到醫(yī)院時，拖鞋都穿反了。
她一把搶過我手機，看完消息，當(dāng)場罵出聲：“他還有臉怪你？那個小孩推你，他抱著**跑了，現(xiàn)在說你嚇病孩子？沈硯舟祖墳冒黑煙吧！”
旁邊護(hù)士看過來，葉喬立刻壓低聲音，但罵得更兇。
“晚晚，你別心軟。離?，F(xiàn)在就離。房子車子店鋪，該分的一個子都不能少。”
我說：“公司呢？”
葉喬愣住：“你還想著他的公司？”
我低頭看著手上的針眼。
沈硯舟的陶瓷品牌叫“青舟”，名字是我取的。
最開始他什么都沒有，只有一間漏雨的小作坊。冬天窯房冷得像冰窖，我白天上班，晚上陪他守爐子，手背被燙出水泡，第二天還要用粉底遮住去談訂單。
他不會寫宣傳文，我寫。他不懂審美，我改。他拿不下第一批客人，我喝到胃出血才把合同談下來。
后來青舟起來了，他在采訪里說，自己一個人熬過了最難的日子。
我坐在電視機前給他削蘋果，他回頭親我額頭，說：“對外說這些好聽，家里人知道就行?！?br>家里人。
原來家里人最容易被抹掉。
葉喬抓住我的手：“你是不是怕他不認(rèn)？”
我說：“我怕的不是他不認(rèn)。”
“那你怕什么？”
“怕我現(xiàn)在拿不回該拿的東西?！?br>葉喬愣了。
我從包里拿出一只舊鑰匙，鑰匙扣是一片燒裂的瓷片。
“明天新品宴，他要發(fā)布的那套杯子，圖樣是我畫的。”
“那你去??！”葉喬眼睛一亮，“當(dāng)場撕他！”
我搖頭：“他不會承認(rèn)。”
“那怎么辦？”
我看著走廊盡頭的燈：“先讓他以為，我什么都沒有。”
葉喬罵了句：“你們這些能忍的人真可怕?！?br>我的手機又響。
這次是沈硯舟。
葉喬伸手要掛，我按住她，接了。
“在哪家醫(yī)院？”他問。
“你不是在陪孩子嗎？”
“囡囡已經(jīng)退燒了?！彼曇舴啪?，“我過去接你。”
“不用。”
“林晚?！彼麎褐?，“你別鬧到明天。新品宴很重要，許多客戶都來。你要是還想當(dāng)沈**，就別讓我難堪。”
我問：“我要是不想呢？”
他沉默片刻。
“你離不開我?！?br>葉喬聽得翻白眼。
沈硯舟繼續(xù)說：“你這幾年沒工作，沒收入，離婚你能去哪？你現(xiàn)在說狠話，是因為生氣。等氣消了，你會明白，留在我身邊才是最好的選擇?！?br>我看著窗外漸停的雨：“沈硯舟，你記住今晚這句話?！?br>“什么意思？”
“明天宴會，我會去?！?br>他像是松了口氣：“來可以，別穿得太素。媽也會到，你給她賠個不是。許棠那邊我會安頓好?！?br>“許棠也去？”
“她帶囡囡見幾個長輩。”
我慢慢笑了。
“好?！?br>掛斷電話，葉喬差點跳起來：“好什么好？你還要給**賠不是？”
我把舊鑰匙收回包里。
“明天他想把一家人擺上臺，我就去看看，臺子夠不夠結(jié)實。”
沈硯舟回家時，天剛亮。
我正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取下來，分成兩堆。
他的襯衫，我的外套。
他的領(lǐng)帶，我的圍巾。
床頭柜里有一枚舊戒指，是他創(chuàng)業(yè)最窮的時候，用三個月工資給我買的。銀圈已經(jīng)發(fā)烏，他后來給我換了更貴的鉆戒，那枚舊的我一直舍不得丟。
沈硯舟站在門口，看見地上的行李箱，眉頭擰起。
“你這是干什么？”
“收拾東西。”
“林晚，昨晚我已經(jīng)解釋過了?！?br>“解釋？”我把他的襯衫扔到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