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餅攤前的血------------------------------------------，不知道站了多久。，塑料袋里凝了一層水汽?！沂遣皇钳偭?？，肯定是瘋了。，出現(xiàn)幻覺很正常。，那個紅裙女人沒有臉的面孔，還有現(xiàn)在這個煎餅大爺頭頂?shù)牡褂嫊r……全都是幻覺。，把煎餅塞進(jìn)嘴里咬了一口。，面皮有點硬，雞蛋腥氣很重。，差點吐出來。。，他撐不到中午。，一邊走一邊在心里給自己做心理建設(shè)。。都是幻覺?；厝スぷ?，忙起來就好了。，電梯嗡嗡作響，門上的不銹鋼面板能照出人影。。
黑眼圈很重，臉色發(fā)灰，嘴唇干裂。
像個鬼。
他移開視線。
電梯到了八樓，門開了。
前臺的小柳正在吃包子，看到林黙，含糊不清地打了個招呼：“林哥早啊。”
“早?！?br>林黙應(yīng)了一聲，徑直走到自己的工位。
桌上堆著一摞文件，電腦屏幕上還亮著昨晚沒關(guān)的表格。
他坐下來，盯著屏幕看了幾秒，腦子里全是那串金色的數(shù)字。
1天2小時。
腦溢血。
他用力搖了搖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打開表格，輸入數(shù)據(jù)，核對公式。
機械的重復(fù)勞動讓他的大腦漸漸放空。
到了中午，他去樓下便利店買了個飯團(tuán)，坐在路邊的花壇邊吃。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上的行人來去匆匆，頭頂上什么都沒有。
正常的。
一切都是正常的。
林黙吃完飯團(tuán)，站起來，準(zhǔn)備回公司。
然后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煎餅大爺。
推著那個煎餅車，正從馬路對面走過來。
林黙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他眼睜睜地看著大爺把車推到路邊，支起攤位，開始準(zhǔn)備下午的食材。
大爺頭頂?shù)臄?shù)字還在。
1天1小時。
林黙收回視線，快步走回公司。
他不想看。
他不想知道。
他只想當(dāng)自己什么都沒看到。
下午的工作狀態(tài)很差。
他盯著電腦屏幕，一個字也看不進(jìn)去。
腦子里反復(fù)出現(xiàn)兩個畫面——大爺笑著遞煎餅的樣子，和大爺頭頂那串倒計時。
他拿起手機，想搜一下“看到別人頭頂數(shù)字是怎么回事”。
手指在搜索框里懸了半天，沒打出來。
他覺得那樣做的話，就真的承認(rèn)自己瘋了。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
不搜。
不看。
不想。
下班時間到了，他沒走。
他不想走。
他不想經(jīng)過那個煎餅攤。
他不想看到大爺。
他在工位上坐到天黑，坐到整層樓只剩下他一個人。
保安老張巡邏經(jīng)過，探頭看了一眼。
“小伙子，還不走？”
“馬上?！?br>老張沒再說什么，拖著腳步走了。
林黙終于站起來，收拾東西，下樓。
走出寫字樓大門的時候，夜風(fēng)很涼。
他往煎餅攤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個位置空著。
大爺走了。
林黙松了口氣。
他加快腳步，往地鐵站走。
路過煎餅攤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地上有幾個雞蛋殼，一片白菜葉子，還有一團(tuán)揉皺的紙巾。
垃圾桶旁邊，一個塑料袋被風(fēng)吹起來，在空中打了個旋，又落下去。
一切都很正常。
林黙繼續(xù)走。
地鐵里人不多，他找了個角落站著，眼睛盯著地面，不敢看任何人。
他怕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回到出租屋，周胖子正在客廳吃外賣，滿嘴油光。
“哎，今天怎么這么晚？加班？”
“嗯?！?br>“吃飯沒？我點了好多，來吃點？”
林黙看了一眼桌上的外賣盒子。酸菜魚、回鍋肉、土豆絲，還有兩盒米飯。
他沒什么胃口，但還是坐下來，盛了一碗飯，夾了兩筷子菜。
“你今天怎么了？”周胖子嚼著肉，含混不清地問，“臉色這么差。”
“沒睡好。”
“那早點睡唄。我跟你說，我今天打排位連贏五把，**不？”
“**?！?br>林黙機械地應(yīng)著，扒了兩口飯。
周胖子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講他的游戲戰(zhàn)績，什么極限反殺，什么絲血逃生，說得唾沫橫飛。
林黙聽著，偶爾點頭。
吃完飯，他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閉上眼。
倒計時。
睜開眼。
天花板。
再閉上。
再睜開。
折騰到凌晨兩點多，他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樓下傳來的聲音吵醒的。
有人在喊。
聲音很大，很急，聽不清在喊什么。
然后是救護(hù)車的鳴笛聲，由遠(yuǎn)及近。
林黙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他的心開始狂跳。
他掀開被子，光著腳沖到窗邊，拉開窗簾。
樓下圍了一大群人。
煎餅攤前，一個人躺在地上。
藍(lán)白相間的煎餅車歪倒在一旁，雞蛋碎了一地，面糊流得到處都是。
林黙看到了那件藍(lán)色棉襖。
他看到了大爺?shù)哪槨?br>蒼白的，灰敗的，眼睛半睜著，嘴角有一絲白沫。
救護(hù)車停在路邊，醫(yī)護(hù)人員抬著擔(dān)架沖過去。
有人在喊：“快！快！”
有人在哭。
有人在拍照。
林黙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他的手指攥緊了窗框，指節(jié)發(fā)白。
大爺頭頂?shù)臄?shù)字，他昨天看到的那個倒計時——1天2小時。
現(xiàn)在呢？
他盯著那個方向，盯著大爺躺著的位置。
他看到了。
數(shù)字歸零。
變成了灰色。
林黙松開手，后退了兩步。
他的腿在發(fā)軟，后背全是冷汗。
他轉(zhuǎn)過身，背靠著墻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曉亮？怎么了？”周胖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樓下出什么事了？我聽到救護(hù)車的聲音?！?br>林黙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喉嚨像被掐住了。
“曉亮？”
“沒……沒事?！?br>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門外沉默了幾秒。
“那你出來吃早飯，我買了包子。”
“……你先吃。”
林黙坐在地上，抱著膝蓋。
他的手還在抖。
不是幻覺。
他看到的，不是幻覺。
大爺真的死了。
腦溢血。
和他看到的一模一樣。
林黙慢慢站起來，走到床邊，拿起手機。
屏幕上是昨天的搜索記錄——他沒發(fā)出去的那條。
他看了幾秒，把那些字一個個刪掉。
然后重新打了一行。
“我能看到人的死亡倒計時。”
他盯著這行字，盯了很久。
最后還是沒有點搜索。
他把手機關(guān)了，扔在床上。
窗外，救護(hù)車的聲音漸漸遠(yuǎn)去。
樓下的人群散了。
煎餅攤還在那里，歪倒著，像一個被遺棄的舊物。
林黙靠著墻，閉著眼睛。
他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我能看到別人的倒計時……
那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