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襯衫下的嫌厭
顧承澤第六次在辦公室門口用那個表情看我，我就知道今天又是這樣收場。
不是憤怒，是嫌厭。
細微的差別，我用了兩年才分清楚。
"沈晚意，你來這里做什么。"
不是問句，是陳述。像在說，你又來了，真煩。
我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他桌上，語氣還算平穩(wěn)："這是三號項目組的用印申請，需要合伙人簽字。"
他低頭簽，沒再看我。
林珺從他身后繞出來，走到我對面，笑得像朵無辜的花。
"沈姐，下次把文件放前臺就行，不用專程送上來的，辛苦你了。"
我看向她。
那件襯衫是我在季末特賣買的，買了兩件，一件給自己，一件給顧承澤，結(jié)果他說顏色太淺，一次沒穿過。
現(xiàn)在它穿在林珺身上。
顧承澤抬頭，目光從林珺身上掃過，語氣很淡："你先去會議室等我。"
是對林珺說的。
林珺笑著出去了，還體貼地把門帶上。
這間辦公室突然只剩我們兩個。
我盯著那件白襯衫消失的方向，心里有個東西在慢慢往下墜。
眼前浮過一行字，只有我能看見的那種，白底黑字，說："女主穩(wěn)住，那件襯衫只是巧合，男主心里只有你一個人。"
我沒有理它。
"那件襯衫是我買的。"我開口。
顧承澤抬頭看我。
"型號款式顏色，跟我衣柜里那件一模一樣。"
他沉默了兩秒，然后放下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沒必要說。"
"沒必要說，還是沒法解釋。"
他臉色沉了下去。
"沈晚意，你不覺得自己最近有點過分嗎。"
我沒說話。
"工作上的事你管不著，我私下的時間你也管，你什么時候開始變得這么疑神疑鬼了。"
我看著他。
就這樣平靜地看著他。
眼前那行字又亮了，說："女主你要忍，男主只是壓力太大，他回頭就會來道歉的。"
我第一次，選擇無視它。
我把婚戒從左手摘下來，放在他案卷的左上角。
"顧承澤，我不疑神疑鬼，我只是不想再忍了。"
我轉(zhuǎn)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背后沒有人叫住我。
第二章 年彈幕終成空
行政部的工位我已經(jīng)坐了三年。
三年前，我是合同部的律師助理，剛通過司法**，正準(zhǔn)備升級成正式律師。
顧承澤說，你調(diào)去行政部吧，我們同部門，以后有人議論。
我說好。
我以為那是他愛我的方式，想保護我，不想讓流言損害我的名譽。
后來我才明白，那只是他覺得，行政部更好管控。
我把桌上幾本法律書收進包里，站起來。
旁邊工位的同事劉婧抬頭看了我一眼："沈姐，你要下班了？才四點半。"
我點點頭："有點不舒服，申請了半天假。"
走出電梯的時候，我一直沒有回頭。
五年前我在這棟樓的前臺等實習(xí)名額，背著法條，穿著我媽寄來的、有點過時的正裝外套，信心滿滿。
后來認識了顧承澤，戀愛，結(jié)婚，調(diào)崗，從助理熬成組長，從意氣風(fēng)發(fā)變成會低頭忍氣的模樣。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開始相信那行彈幕的。
它第一次出現(xiàn)是在我們新婚第三個月，顧承澤連續(xù)加班兩周，我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他摔門出去了。
我坐在客廳哭，眼前突然浮出那行字："女主別哭，男主只是太拼了，他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我信了。
從那以后每次我快撐不住，它就會出來告訴我，顧承澤在意我，只是不擅長表達，只是太驕傲，只是原生家庭的問題，只是需要時間。
我信了五年。
現(xiàn)在我在附近找了家公寓，兩室一廳，月租六千八，貴了點，但離公司近。
簽完合同，我在合同書上看到自己的名字。
沈晚意。
我停頓了一下，然后把筆放下。
好久沒有認認真真看這兩個字了。
第三章 林珺的暗箭
第二天回到公司，我剛坐下，劉婧就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沈姐，你昨天走之后，林珺說你情緒管理有問題，最近經(jīng)常在辦公室門口徘徊，說你讓同事們都很不安。"
我慢慢抬起頭。
"還說什么了。"
"說你最近工作上也出了好幾次紕漏，上次備案的文件有錯誤，懷疑是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