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額6.00。
連食堂一碗面都吃不起。
下午兩點，會議室。
沈妙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拿著激光筆，正在講第三季度的營銷方案。
"……所以這次的預算需要從原來的八十萬追加到一百二十萬，我已經(jīng)跟財務那邊溝通過——"
門被推開了。
甄有錢端著一杯免費的速溶咖啡站在門口，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轉過來。
"不好意思，我找不到——"
"甄總！"
最角落的一個小伙子突然站起來，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甄有錢手一抖，咖啡灑了三分之一在地上。
"什么甄總——"
"快坐快坐！"馬一手不知道什么時候竄到他旁邊，拉開自己的椅子就讓，"這位置好，能看到全屏。"
沈妙的眉頭皺了一下："甄有錢，你下次別遲到。坐下。"
甄有錢灰溜溜地找了個空位坐下。
但氣氛已經(jīng)不對了。
講方案的沈妙明顯加快了語速，PPT翻得飛快，每翻一頁都會下意識地看他一眼。
甄有錢聽得云里霧里——他是市場部最底層的文員，這些戰(zhàn)略規(guī)劃跟他沒有半毛錢關系。
但問題是，他聽不懂的表情，落在所有人眼里——那叫"高深莫測"。
"大佬在審視方案呢。"馬一手在旁邊小聲跟同事嘀咕，"看沈妙那個緊張勁兒，肯定有問題。"
沈妙講完了，合上筆記本："大家有什么問題嗎？"
全場安靜。
所有人都在偷偷看甄有錢。
沈妙也看向他。
"甄有錢，你覺得呢？"
甄有錢正在發(fā)呆——他在想晚飯怎么解決，六塊錢能不能買兩個饅頭。
"??？"他回過神來。
"方案。你的意見。"
甄有錢大腦一片空白。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但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做出了一個改變命運的舉動——
他點了點頭。
緩慢地、沉重地、仿佛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地——
點了點頭。
然后說了一個字："嗯。"
全場松了口氣。
馬一手在旁邊握拳："過了！"
沈妙的眉頭舒展開，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下。
甄有錢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散會后，他去茶水間倒水，路過走廊時聽到兩個同事在小聲說話。
"聽說了嗎？新來那個甄有錢——"
"名字就離譜，肯定有**。"
"何止有**，你沒看今天沈妙講方案的時候手都在抖？她是真怕那人不點頭。"
"人事主管親自接人，破天荒頭一回。"
"而且你看他穿的那些——越有錢的人越不在乎穿著。扎克伯格天灰T恤，懂不懂？"
甄有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49塊九帆布鞋。
他掏出手機，給他姐白雪發(fā)了條消息："姐，你能不能先借我兩百塊，我解釋不清楚。"
白雪秒回："？你不是今天才上班嗎就要借錢？？呢？"
甄有錢："吃飯。"
白雪："食堂不管飯？"
甄有錢看了一眼食堂的菜單——最便宜的一碗面十五塊。
六塊錢連半碗都買不到。
白雪："算了我轉你五百，月底還我，別跟媽說。"
手機叮的一聲，余額變成了506。
甄有錢長出一口氣，正準備去食堂，肩膀被人一拍。
馬一手那張圓臉湊過來："錢哥！走，兄弟請你吃飯！樓下有家日料，刺身賊好！"
"不用了，我去食——"
"別，太寒磣了。你是新人，規(guī)矩我懂。"馬一手的語氣神秘兮兮，"放心，這頓我請，以后你關照我就行。"
甄有錢想拒絕，但胃里的咕嚕聲出賣了他。
下樓的路上，馬一手一直在旁邊嘮叨：
"錢哥，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說。復印文件我來，端茶倒水我包了，沈妙要是為難你你跟我說——"
"等。"甄有錢站住了，"你為什么叫我錢哥？"
"因為您有錢啊。"馬一手理所當然地回答。
甄有錢："……"
"而且。"馬一手壓低聲音，"錢哥，實話跟你說——我在這公司干了三年，升職加薪全靠**。你要是總部的人，我就是你的馬前卒。你要不是，那你就是我兄弟，兄弟請客天經(jīng)地義。怎么算我都不虧。"
這邏輯……甄有錢竟然無法反駁。
日料店里。
馬一手大手一揮："兩份特上刺身拼盤，一份和牛壽喜燒，再來個——"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