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有錢按住菜單，"你月薪多少？"
"稅后八千。"
"你請我吃這個？"
馬一手嘿一笑："投資嘛。這頓三百多，萬一你真是大佬，以后隨便提拔我一下，三百多算什么？"
"萬一我不是呢？"
"那我就當交了個朋友。再說了——"馬一手湊近，豎起一根手指，"我跟你講，你那個名字，就值這頓飯。以后出去吃飯只要你站在旁邊，老板一看名字，打折妥的。甄有錢買單？不打折對得起這名字嗎？"
甄有錢第一次覺得，**當年給他起的這個名字，可能是把雙刃劍。
刺身端上來的時候，馬一手的手機震了。
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錢哥，壞了。"
"怎么了？"
"沈妙在群里發(fā)消息，讓你明天上午做個市場調(diào)研報告，后天交。"
甄有錢夾三文魚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我……我剛來第一天——"
"我就說嘛！"馬一手一拍桌子，"沈妙肯定是在試探你！你要是大佬，一份調(diào)研報告隨手就寫了。你要是普通新人，她這就是新官下馬威！"
"我確實是普通新人。"
馬一手深地看了他一眼："錢哥，你演得是真像。"
甄有錢把三文魚塞進嘴里，嚼得面無表情。
回到公司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甄有錢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發(fā)現(xiàn)企業(yè)微信的好友申請已經(jīng)排到了第二屏。
財務部的、后勤部的、甚至還有CEO辦公室的助理。
他一條都沒點。
倒是有一條消息是沈妙私發(fā)的——
"明天上午九點前把新能源汽車市場的調(diào)研報告交到我郵箱。模板在共享盤D-47文件夾。新人考核，別掉鏈子。"
甄有錢找到了模板——三十頁PPT，圖表數(shù)據(jù)一堆，專業(yè)術語密麻。
他在大學的是……計算機維修。
準確地說，是電腦和手機貼膜。
甄有錢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瀏覽器搜索：新能源汽車市場2024。
旁邊的馬一手湊過來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然后默豎起了大拇指："錢哥，從基層做起，佩服。"
甄有錢沒有理他。
晚上九點，公司已經(jīng)走了大半人，甄有錢還在工位上。
他面前的PPT寫到了第七頁就卡住了——剩下的部分涉及行業(yè)數(shù)據(jù)分析，他完全不會。
正絕望的時候，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備注名："隔壁工位李蔓"。
"甄有錢？你還在加班？"
他扭頭看了一眼，斜對面的工位上確實還亮著一盞燈。一個女生正端著杯咖啡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點好奇。
短發(fā)，鼻梁上架著副黑框眼鏡，嘴唇抿成一條線。
甄有錢回了條消息："在。調(diào)研報告不會寫。"
三秒后。
李蔓："模板D-47？"
"對。"
"那個模板有錯的地方，**頁的行業(yè)分類標準是2019年的，過時了。你照著寫沈妙肯定打回來。"
甄有錢一愣。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上個月交過一次，被打回來三遍。"
甄有錢猶豫了一下，打出一行字："那……正確的應該怎么寫？"
對面沉默了十秒。
然后李蔓站了起來，端著咖啡走了過來。
"讓開點。"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看了一眼屏幕，開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甄有錢往旁邊挪了挪，聞到一股淡淡的咖啡味和洗衣液的味道。
"你看這里，行業(yè)分類用的是2023年國標修訂版……"
她講了半個小時，甄有錢聽懂了大約六成。
"剩下的你照著這個框架填數(shù)據(jù)就行，數(shù)據(jù)去行業(yè)***上扒，我把鏈接發(fā)你。"
"謝謝。"甄有錢認真地說，"真的謝謝。"
李蔓站起來，推了推眼鏡："不用謝。不過——"
她頓了頓。
"你真的是新人？"
"真的。"
"那你名字……"
"我爹起的，跟有沒有錢沒關系。"
李蔓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行吧。那加油。"
她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甄有錢看著她的背影，想說點什么，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下頭繼續(xù)寫PPT。
凌晨一點，報告終于寫完了。
甄有錢靠在椅背上，脖子酸得像被人踩了一腳。他瞥了一眼隔壁——李蔓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走了，工位上燈滅著。
他保存文件，發(fā)送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