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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沒落，后頭幾個(gè)人已經(jīng)笑出聲了。
"我跟你打賭，肯定又出事了！"王氏嗑著瓜子，"不是斷腿就是——"
"懷書。"姜滿糧揚(yáng)聲朝院里喊了一聲。
沈懷書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水，站在院子中央。
陽光打在他身上，臉色雖然蒼白，但精神還行——至少，站著的。
兩條腿好的。
門口的人齊刷刷一靜。
王氏瓜子嗑到一半，嘴張著忘了合。
"哦——活著啊。"趙大娘有些失望，但馬上換了副表情，嘖嘴，"那估計(jì)是還沒到時(shí)候。等著瞧吧，三天之內(nèi)——"
"趙大娘。"姜滿糧倚著門框，雙手抱胸，笑瞇瞇地看著她，"你家孫子上個(gè)月去河里摸魚，差點(diǎn)淹死——那是不是也算克？要不要我?guī)湍闳フ覀€(gè)道士來看？"
趙大娘臉一僵。
"我說的是你——"
"還有張嬸。"姜滿糧目光一轉(zhuǎn)，"你男人腰疼了三個(gè)月不舍得看大夫，這兩天是不是又嚴(yán)重了？彎不下腰了？別光看我家熱鬧了，趕緊去鎮(zhèn)上找個(gè)郎中看看，別落下病根。"
張嬸臉色變了變，下意識(shí)摸了摸腰。
姜滿糧把門口這幾個(gè)人一掃過去，嘴角的笑越來越大。
"各位嬸子大娘，你們家里雞沒喂、豬沒煮食、地沒除草，一大早跑我家門口看熱鬧——這日子過得可真清閑吶。"
她拍了拍手，像趕雞似的往外揮了揮。
"散了散了。沒死人，沒斷腿，沒得看。"
人群罵咧咧散了大半。
王氏走最后，臨走還扔了句："等著瞧！三天！三天都撐不過！"
"砰——"院門關(guān)上。
姜滿糧吐了口氣，扭頭。
沈懷書還站在原地，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絲她讀不太懂的東西。
"看什么？"
"……沒什么。"他收回目光，"姜姑娘很厲害。"
"那當(dāng)然。"姜滿糧擦了把臉，"在這村子里不厲害，早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她說完就去后院喂雞了，沒再多看他。
沈懷書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后院拐角。
他垂下眼，嘴唇微動(dòng)，說了句什么。
聲音太輕，只有風(fēng)聽到了。
——
第三天。
沈懷書還活著。
第五天。
沈懷書不僅活著，還把姜家后院那塊荒了兩年的菜地翻了一遍。
第七天。
沈懷書活著，菜地種上了，院墻裂縫補(bǔ)好了，連**的木柵欄都換了新的。
村里人的表情從看好戲變成了驚疑不定。
"不是說克夫嗎？怎么那窮酸還沒死？"
"該不會(huì)……不靈了？"
"嘁，等著吧，早晚的事。"
但私底下，看姜滿糧的目光開始變了。
不再是純粹的嘲笑——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復(fù)雜。
姜滿糧不在乎這些。
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
這七天里，她一直在偷偷觀察沈懷書。
看出了不少端倪。
第一，這人根本不像生病。他雖然瘦，但動(dòng)作利落，干起活來一點(diǎn)不喘。翻地那天，從早翻到晚，她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他連汗都沒怎么出。
第二，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到后院角落里站著不動(dòng)。姜滿糧有天偷偷爬上墻頭看過——他雙腳扎地，兩手垂著，呼吸綿長悠遠(yuǎn)，像在運(yùn)功。
運(yùn)功。
她一個(gè)種地的村姑，還不至于連這個(gè)都看不出來。她爹生前是走鏢的。
第三，最可疑的——
他右手背上有一道疤。細(xì)長的，從虎口延伸到腕骨。那不是干活割傷的，那道疤的角度、深度，是——
被人用刀蓄意劃的。
或者，是在極短時(shí)間內(nèi)用手背格擋了一刀。
這些事情，姜滿糧全看在眼里，一個(gè)字沒提。
她在等。
等他自己說，或者——等出事。
出事來得比她想象的快。
第九天傍晚，姜滿糧從鎮(zhèn)上賣完雞蛋回來，剛走到村口的石橋，就看見自家院門大敞著。
她腳步一頓。
出門前她親手關(guān)的門，還上了閂。
手里的竹籃往地上一擱，她彎腰從路邊摸了塊拳頭大的石頭攥在手里，貓著腰貼著墻根往院子摸過去。
院子里——
三個(gè)人。
黑衣，蒙面，腰間別著窄刃短刀。
領(lǐng)頭那個(gè)正掐著沈懷書的脖子，把他按在墻上。
沈懷書臉色慘白，嘴角掛著血絲，但眼神平靜得過分。他的雙手被另外兩人反剪在身后，肩胛骨角度扭曲，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