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誰敢甩臉色我揍誰。第三——"
我頓了頓："三個月到了，不管你死沒死，家產(chǎn)得按說的給。****。"
他沉默了幾息。
然后，嘴角動了一下——極輕微的，幾乎看不出來——但那確實是一個笑。
"好。"
他閉上眼："管家會給你契書。"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那行。我先去洗個澡。"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很輕："你不怕？"
我回頭："怕什么？"
"怕我。"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得皮包骨，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臉白得像紙。
"我殺了三年的豬。"我說，"三百斤的肥豬都沒怕過。"
他的眼睛里又出現(xiàn)了那個極淡的笑意。
然后閉上了眼。
我轉(zhuǎn)身出去，帶上門。
門外管家候著。
"帶我去浴房。"我說，"還有，把那個什么契書準(zhǔn)備好。"
管家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頭："是，夫人。"
洗完澡換上衣裳，我才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人。將軍府的衣裳料子滑得我差點沒抓住，丫鬟拿來三套讓我選，我挑了最素的一件——白底藍紋。
契書拿到手了。****，蓋著裴淮安的私印——八百畝良田、十二間鋪子、城外礦山、庫房黃金萬兩。
我把契書折好，貼身藏著。
第一天就這么過了。
晚飯我讓廚房做了醬骨頭，啃得滿手油。府里的丫鬟看我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震驚——大概沒見過給將死之人沖喜的新娘子，第一天就啃骨頭啃得嘎嘣響。
夜里我在廂房躺下——沒跟他同屋，他那屋藥味太重，我聞著想吐。
躺在床上翻了個身。
三個月。
熬過去就行了。
我閉上眼。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睡死了。
——直到半夜被一陣動靜驚醒。
很輕的腳步聲。從聽雪堂方向傳來。
我翻身坐起。
月光從窗縫里漏進來，我看見院子里有個黑影，鬼祟祟地從聽雪堂后門閃了出去。手里端著什么東西——碗？還是盞？
月光照了一瞬，我看見那人的側(cè)臉——是白天給裴淮安喂藥的丫鬟。
喂藥。
半夜三更。偷偷摸摸。
我皺了皺眉，翻身又躺下。
可能是半夜的藥。病重的人一天吃幾頓藥也正常。
我閉上眼。
但心里有根刺扎了進去——
那碗里的東西，我聞見了。
不是藥味。
是腥的。
第二章 第七天
七天。
我在將軍府待了七天，干了三件事：吃肉、睡覺、到處逛。
將軍府大得離譜。前院是議事廳和客堂，中庭是花園和演武場，后面才是住處。光后院就有七八個院子，連著一片小湖，湖里還有錦鯉。
我每天溜達一圈當(dāng)消食。
裴淮安的情況，七天來沒什么變化——還是那樣，半死不活地躺著，偶爾醒來跟我說兩句話，大部分時間閉著眼。管家說他一天只有兩個時辰是清醒的。
但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
或者說，三件。
第一件：那個半夜端碗的丫鬟，**杏，每天夜里子時準(zhǔn)時去聽雪堂，端一碗"藥"進去。
第二件：我蹲在窗根底下偷聽了一次——她把藥喂給裴淮安后，裴淮安會發(fā)出壓抑的悶哼。那不是喝藥的反應(yīng)，那是疼痛。
第三件：第六天，我逮住春杏從聽雪堂出來時，"不小心"撞了她一下。碗從她手里飛出去，摔碎在石板上——碗里殘留的液體，在月光下呈暗紅色。
不是藥。
是血。
某種東西的血。混著說不出名字的腥甜氣味。
我蹲下去看了一眼碎碗，春杏的臉在月光下白得像紙——她看我的眼神，不是意外被撞到的驚慌。
是恐懼。
被發(fā)現(xiàn)的恐懼。
"夫、夫人——"她蹲下來撿碎片，手指哆嗦得厲害，"奴婢不小心——這是將軍的、的藥——"
"子時喂藥？"我站在上頭看著她，"什么藥是紅色的？"
"是……是引血化瘀的藥——"
"行。"我沒再追問。
我不懂醫(yī)。但我殺了三年的豬，什么血是什么味道，我門清。
碗里那東西，不是豬血牛血羊血雞血。
像是……蛇血。但又不全是?；炝藙e的東西。
第七天。
我做了個決定。
這天白天，趁裴淮安醒著，我端了碗骨頭湯去看他——當(dāng)然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