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就會這樣鬧？"
他沒回答。
"之前不喝的時候呢？"
沉默。
"我問你——"我走進(jìn)去兩步，"第一天我來，你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但沒有這么疼。這七天你越喝越差。那東西——"
"夠了。"他抬起頭。
那雙眼里帶著血絲，但依然清醒得可怕。
"這不關(guān)你的事。"
"關(guān)我的事。"我蹲下來，跟他平視，"你要是死了，我拿契書去衙門，你猜你那些叔伯兄弟會不會認(rèn)？你活著，我的八百畝良田才有保障。"
他愣了一下。
然后——又笑了。
這回笑得比之前都明顯，帶著一點意外的、真實的笑意。
"你果然有意思。"
"少廢話。"我一**坐在他床邊地上，盤著腿，"你老實跟我說——那碗東西，到底誰讓喝的？真能**還是催命？"
裴淮安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條黑紋。它安靜了一些，不再蠕動，但顏色似乎比昨天更深了。
"府醫(yī)。宋崇。"他說，"是他配的藥。"
"你信他？"
"他跟了我十年。"
"十年的人就不會害你了？"我反問，"我家那頭豬我養(yǎng)了兩年，有天不也照樣拿刀宰了它？"
裴淮安："……"
"我說認(rèn)真的。"我拍了拍他的床沿，"明天那碗東西端上來，你別喝。"
"不喝會死得更快。"
"你怎么知道？宋崇說的？"
他又沉默了。
"聽我的。"我站起來，"我雖然不懂醫(yī)，但我**。豬病了，獸醫(yī)說給它灌什么湯就能好，結(jié)果越灌越不精神——十次里有八次，是湯有問題。"
裴淮安抬頭看著我。月光從窗外照進(jìn)來，照在我臉上——一個殺豬匠的女兒，穿著將軍府的素紗衣，頭發(fā)披散著，赤著腳站在冰涼的石板地上。
"你想做什么？"他問。
"明晚子時的藥，我來喂。"我說，"或者說——我先嘗嘗那東西是什么味道。"
"你瘋了。"
"你說對了。"我咧嘴笑了一下，"銅鑼巷的人都說我是瘋子。"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閉上眼，靠回枕頭上。
"隨你。"
第三章 驗毒
第八天。白
我去廚房轉(zhuǎn)了一圈。將軍府的廚房在后院西側(cè)，正常做飯的是大廚房。但偏院角落還有一間小廚房——門常年關(guān)著，只有春杏一個人進(jìn)出。
我繞著那間小廚房轉(zhuǎn)了兩圈，發(fā)現(xiàn)它的窗戶上了鎖。不是普通的鎖，是銅鎖，帶暗扣的那種。
想進(jìn)去沒那么容易。
我換了個思路。
下午，我堵住了春杏。
她在后院晾衣裳，看見我過來，手里的衣服差點掉地上。
"夫、夫人——"
"別緊張。"我靠著廊柱，啃了口從廚房順來的肘子，"我問你個事。"
"您說。"
"你是將軍府的家生子？"
"是……奴婢從小在府里長大。"
"多大了？"
"十七。"
"伺候?qū)④姸嗑昧耍?
"三年。"
我點頭，又咬了口肘子："那碗藥，是宋大夫給你方子，你自己熬的？"
春杏的臉?biāo)查g白了。
"夫人我——"
"我不是問罪。"我把肘子骨頭吐到一邊，"我就是想知道，那方子上都寫了什么。你看過嗎？"
春杏的嘴唇抖了兩下，低頭："奴婢……奴婢不識字。"
"不識字？那你怎么知道放什么藥材？"
"宋大夫每次把藥材配好，奴婢只需要……只需要加那個東西煮就行。"
"那個東西？"
春杏的眼神閃了閃，低下頭不說話。
"我那天不小心撞了你。"我往前走了一步，"碗摔了，我聞見了——是血，對吧？"
春杏整個人抖了一下，撲通跪了下去："夫人饒命——奴婢不能說——宋大夫囑咐過的——"
"不能說？"我蹲下來，跟她平視，"你知不知道將軍這七天越喝越差？你知不知道他半夜疼得咬碎了牙？"
"奴婢知道……奴婢心疼將軍……"
"心疼？心疼你還喂？"
春杏的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奴婢也沒辦法……宋大夫說，要是不喝，將軍撐不過三天——"
"放屁。"我冷笑，"他都撐了十一次發(fā)作了，沒喝那東西之前不也撐過來了？"
春杏愣住了。
"你好好想想。"我站起來，雙手環(huán)胸，"他以前每次發(fā)作，是不是喝完那東西反而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