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還在這嗎？

孫二狗把紅繩丟到趙建明腳邊。

“趙哥，這東西你認(rèn)得吧？”

“人已經(jīng)死了，這事要是傳出去，你那懷孕的婆娘還能安生？”

趙建明彎腰撿起紅繩，有些嫌棄的說：“可不能讓她知道，盼兒懷著身子，聽不得這些晦氣事。”

孫二狗伸手，嘿嘿笑道:“那就看趙哥會不會疼媳婦了?！?br>
趙建明從兜里掏出五百塊錢。

孫二狗接過去。

“趙哥爽快?！?br>
王鐵山瞇眼。

“那**咋辦？”

趙建明壓低聲音。

“悄悄拖到后山埋了吧，沒人會追查?！?br>
我急了。

我有姐姐，我有姐姐啊。

我伸手去抓他的衣角，抓了個空。

趙建明看著手里的紅繩，皺了皺眉。

“這東西別留著，看著晦氣。”

我使勁搖頭。

不要，那是姐姐給我的。

他走到糞坑邊，手一松，紅繩掉了下去。

我撲過去，渾身發(fā)抖。

可我什么也碰不到。

我趴在邊上，拼命往下探想撈起來。

孫二狗在后頭笑。

“一個破繩子，看你嫌棄的，那可是你婆娘給小啞巴的?！?br>
趙建明拿帕子擦手。

“盼兒心軟，她見不得這種東西?！?br>
他把帕子也丟了。

我盯著那截紅繩沉下去。

這時，院外站了個人。

我看見他的嘴一張一合。

“**，你來這兒干啥？”

陳耀祖跟著趙建明回了姐姐家。

我也跟著。

我盼著他告訴姐姐。

阿螢在屠戶家，紅繩掉糞坑了，快來接我。

可他一進(jìn)門，就倒在地上打滾。

“姐，我不活了。

他們要剁我手！”

姐姐往后退了一步。

“耀祖，你又去賭錢了？”

去看望姐姐的母親王翠蘭坐在炕邊，也跟著哭了起來。

“盼兒，你可不能不管，你弟是老陳家的根。

他要是有個什么閃失，**能打死我?！?br>
陳耀祖爬起來。

“你嫁了人，就看不起娘家了？

我二姐都能幫我，你當(dāng)大姐的，比啞巴還冷血？”

我聽見他說起我，就湊過去。

姐姐看向趙建明。

趙建明溫聲說：“盼兒，耀祖再混，也是你親弟?！?br>
“可我們只剩給孩子買奶粉的錢了?！?br>
“孩子有我，錢還能掙，別為了錢傷了親情?！?br>
母親滿意的點(diǎn)頭。

“還是建明懂事?！?br>
姐姐沉默很久，去屋里拿出一個布包。

陳耀祖一把搶過去打開看了看。

“才這么點(diǎn)？”

他把錢揣進(jìn)兜里，又把包扔給姐姐。

我站在旁邊，想起以前。

八歲那年，父親喝醉了。

他舉起凳子砸向姐姐，我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他一巴掌扇過來，我的耳朵嗡了一聲。

后來，就什么也聽不見了。

母親卻罵我：“哭什么哭？

**心煩才打你！”

十三歲那年，我撿廢品攢了十塊錢。

我想給姐姐買頭花。

陳耀祖偷了家里的錢，他說是我拿的。

母親拿掃帚抽我。

姐姐站在門口，眼淚一直掉。

可她最后說：“阿螢，你給媽認(rèn)個錯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