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聽姐姐的，給媽磕頭認錯。

額頭破了，母親才停手。

現(xiàn)在姐姐又低著頭，和那天一樣。

陳耀祖拿了錢，還不肯走。

他看見桌上相框里，有張姐姐和我的合照。

姐姐也看了過去，拿起相框。

“也不知道阿螢過得咋樣，那屠戶有沒有欺負她。”

我趕緊點頭，又搖頭。

姐姐，我過得不好，你去看看我。

趙建明坐到她身邊，摟住她。

“我今天順路去看了，她吃得好，穿得暖，臉都圓了?！?br>
姐姐松了口氣。

“她有沒有怪我？”

趙建明看著她的眼睛。

“沒有，她還跟我比劃，說日子比娘家強?！?br>
我拼命搖頭。

沒有，我沒說。

姐姐，你看看我。

姐姐卻笑了。

“那就好?！?br>
她不是相信趙建明，她是太希望我過得好。

打發(fā)走了陳耀祖和我媽后，姐姐回了房。

她從柜里拿出一雙鞋。

那是我熬了好多夜給她納的。

姐姐出嫁，我沒有什么可送她的。

給姐姐做的，即使手被扎了無數(shù)針，我也很開心。

姐姐抱著鞋，放在心口。

正好趙建明的媽進來拿東西。

她看見了那又鞋，一把搶過去。

“這鞋不錯呀，鞋底厚，穿著暖和，正好我缺雙厚底鞋?！?br>
“盼兒，給媽吧，這誰做的？”

姐姐小聲說：“阿螢?！?br>
趙大娘臉一沉。

嘴里大概在說著晦氣之類的話。

她快步去了灶房，姐姐也跟過去。

趙大娘把鞋扔進了燒得正旺的灶膛里。

鞋面縮成一團。

姐姐站在灶邊，手指都攥緊了。

趙建明走過去拍了拍姐姐的背。

“燒了就燒了，左右不過是一雙**?！?br>
姐姐低聲說：“是新鞋?！?br>
紅繩沒了，給姐姐的鞋也沒了，我的心也空了。

我在鎮(zhèn)子里游蕩，看見陳耀祖站在屠戶家門口。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我看懂了他的意思。

“又輸了，對了，小啞巴嫁給屠戶，她那說不定有錢。”

我看著他的嘴，心里升起一點歡喜。

如果我有錢，我會給他的。

畢竟他是我弟弟，我媽說了他是陳家的根。

屠戶家院子的門沒關。

王鐵山不在。

陳耀祖探頭看了看，溜進去翻了半天柜子。

“也不知道把錢藏哪了，一塊錢也沒找到，也不知道小啞巴去哪了?！?br>
我站在他身后，指著后院，我在那里，我在那里呀。

狗圈旁蓋著草席，我的腳露在外面。

陳耀祖停了下來，他看見了。

我跑過去，蹲在他面前。

耀祖，你終于找到我了。

我掀開草席，看見了自己的臉。

原來躺在那里的，是我。

嘴角裂著，邊上的血已經干了。

我往后縮了一下。

那是誰？

太可怕了。

陳耀祖也往后退了半步。

“死了？”

他除了震驚外，臉上沒有悲傷。

他蹲下來，伸手掏我的衣兜。

我愣愣看著他。

他翻了半天，沒翻到什么。

“晦氣東西?！?br>
他忽然盯住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