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耳朵上有一對銀耳釘，是小時候姐姐攢了很久的賣柴錢給我買的。

她說阿螢戴著好看。

陳耀祖抓住耳釘，用力一拽。

我下意識捂住耳朵。

不疼。

陳耀祖把耳釘在雪上擦了擦。

“這還值點錢?！?br>
我追著他。

那是姐姐給我的。

你別拿。

他又把草席踢回去。

我的一只手還露在外頭。

陳耀祖看了一眼，又踢了我一腳。

“死了也嚇人?！?br>
他又去了姐姐家。

趙建明也在。

“姐，你看，我二姐都給我東西了，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br>
“她把這個給我了，說讓我換錢買年貨。

還讓我以后別再找她，我就只能找你了?！?br>
姐姐盯著耳釘。

“這上面怎么有血跡？”

陳耀祖眼珠一轉。

“她自己摘急了唄，她還跟我比劃，讓咱們以后別煩她。”

“人家現(xiàn)在是屠戶婆娘，日子好著呢?！?br>
我急得跪在姐姐腳邊。

耳釘是他扯的。

我沒說過那話。

姐姐，你看我的耳朵。

我把頭側過去。

姐姐忽然笑了。

“好，過得好就行?！?br>
趙建明走過來，抱了抱姐姐。

“盼兒，阿螢現(xiàn)在有了男人，不認你這個姐姐，也不稀奇?！?br>
姐姐哭了。

“她在怪我賣了她，可我也沒辦法?！?br>
“她怎么能這么絕？”

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母親正好來找弟弟，聽完后啐了一口。

“白眼狼，早知道多要點錢。”

“八千塊便宜那老屠戶了?！?br>
姐姐把耳釘攥進掌心。

“媽，你別說了?！?br>
“咋？

她都不認你了，你還護著她？”

“她一個聾啞子，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死外頭都跟咱沒關系?！?br>
我怔住了。

死外頭。

姐姐肩膀一顫，把耳釘丟給趙建明。

“拿去賣了，給耀祖置辦年貨吧?！?br>
“阿螢不想見我，那我就當她過得好?！?br>
陳耀祖伸手。

“姐，那再給我一千?！?br>
姐姐嘆口氣。

“只有200，還是今天賣了豬的錢，你愛要不要。”

她進屋拿錢。

我跟在她身后，想拉住她。

姐姐打開柜子時，里面壓著一塊繡片。

上面繡著兩個字。

盼姐。

那是我學針線時繡的。

姐姐伸手摸了摸。

外頭陳耀祖催：“姐，快點啊。”

姐姐把繡片塞回去。

趙建明站在門外，手里捏著我的耳釘。

他低聲對陳耀祖說：“這個給我，你別再拿它刺激你姐。”

陳耀祖伸手：“那你也得給錢。”

趙建明從兜里掏出二十。

陳耀祖嫌少。

趙建明聲音冷下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從**上扯下來的吧?！?br>
姐姐站在門口問：“你們說什么**？”

趙建明有一瞬間的慌亂，隨即鎮(zhèn)定地說：“我說耀祖嗜賭如命，早晚會被害死，到時候就成**了?！?br>
“對對，**教訓我呢?！?br>
姐姐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

“別拿這種話開玩笑?！?br>
趙建明走過去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