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冷宮門口站著三個小影子。
他們叫我母妃。
我沒有應(yīng)。
醒來時(shí)，天還沒亮。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干干凈凈。
沒有刀口。
也沒有孩子的手印。
4
宋扶鸞滿三個月時(shí)，攬?jiān)碌钏懒艘粋€守夜宮女。
消息被皇后壓下。
可東宮墻多，耳朵也多。
青枝去領(lǐng)炭，回來時(shí)臉色發(fā)白。
“聽說那宮女半夜聽見嬰兒笑，挑燈進(jìn)內(nèi)殿。”
“床帳上倒吊著一個小影子。”
“沒有眼白?！?br>她沒再說下去。
我正抄經(jīng)，筆尖停在“孽”字上。
墨暈開一團(tuán)。
黑眼那個，上輩子最安靜。
出生后也不哭。
夜里我醒來，?？匆娝驹诖差^。
我問他要什么。
他不答，只伸手摸我的脖子。
后來我才知道。
他是在確認(rèn)我還活著。
活著，才好繼續(xù)養(yǎng)他們。
幾日后，宋扶鸞親自來了。
她披著厚狐裘，臉瘦了一圈。
身后的嬤嬤端著一盅湯。
我聞到一股淡淡腥氣。
赤藤，烏參，陰骨草。
裴照夜信里提過。
奪安胎血的引子。
宋扶鸞坐下，聲音比從前輕：
“妹妹，我聽說你身子不好，特意燉了補(bǔ)湯?！?br>與此同時(shí)，那道冰冷聲音又響了。
這一次，像是從她袖中滲出來。
“宿主僅得易孕之身，未得原主安胎血。”
“胎體躁動，恐有失控?！?br>“是否繼續(xù)奪?。俊?br>宋扶鸞握緊扶手。
“奪?！?br>嬤嬤把湯送到我面前。
青枝伸手?jǐn)r：“姑娘?！?br>宋扶鸞抬眼。
“一個奴婢，也敢擋主子的賞？”
我端起湯。
青枝眼眶通紅。
我沒有看她。
湯入口很燙。
也很苦。
我慢慢喝完。
喉間很快涌上腥甜。
我側(cè)身，吐出一口血。
宋扶鸞的眼睛亮了。
她小腹緊繃的弧度，肉眼可見地松下去。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
“妹妹怎么這樣虛？快請?zhí)t(yī)?！?br>嘴上說請，她坐著沒動。
我用帕子擦掉唇邊血跡。
“不必了。姐姐的湯，太補(bǔ)?！?br>宋扶鸞看著我。
“宋聽瀾，你到底在等什么？”
我笑了笑。
等你把我的地獄，一層一層接過去。
上輩子，青鱗那個最兇。
他生下來就咬斷穩(wěn)婆手指。
三歲時(shí)，咬開我的手腕喝血。
我疼得發(fā)抖，還要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