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
“后院洗衣房?！?br>我走到后院時(shí)，雨水順著棚頂往下滴。
洗衣房里堆著床單，被套，老人換下來的衣服。
一個(gè)瘦得只剩骨架的女孩蹲在水池邊，雙手泡在冷水里，胳膊上全是凍裂的口子。
她聽見腳步聲，下意識(shí)把盆往自己懷里拽。
“我馬上洗完，別扣我飯。”
那聲音啞得不像十八歲的姑娘。
我站在門口，半天沒能出聲。
她抬頭看見我，先是愣住，然后把手往圍裙上胡亂擦。
“媽？”
這個(gè)字一出來，我才確定我沒找錯(cuò)人。
我的念安，小時(shí)候一笑就露兩顆小虎牙，現(xiàn)在嘴角裂著傷，臉上沒有一點(diǎn)肉。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她手指涼得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
“誰讓你洗這些？”
她低頭不說。
門房跟在后面，忙著解釋。
“許**，您別誤會(huì)，是她自己閑不住，非要幫忙?！?br>我抄起旁邊的濕床單，直接甩到他臉上。
“你再說一句?！?br>門房被床單蓋住，連退幾步，撞倒一筐臟衣服。
念**我的袖口。
“媽，別鬧了，回去吧。”
“你跟我回家。”
她身子一縮。
“我不能回。”
“誰說的？”
她抬頭看我，嘴唇動(dòng)了動(dòng)。
外面?zhèn)鱽韯x車聲。
許懷仁帶著三個(gè)兒子趕來，棠棠也跟在后面，披著那條紅棉披肩，鞋底干干凈凈。
許承澤一進(jìn)門就沖念安吼：
“你又裝可憐？我們說過，等你愿意給棠棠道歉，就接你回去?！?br>念安立刻往我身后躲。
許承業(yè)指著她。
“別躲，你當(dāng)初把棠棠推下樓，害她差點(diǎn)沒命，洗幾天衣服算什么？”
我看向念安。
“你推她了？”
念安搖頭。
棠棠輕聲說：
“姐姐，我都說不怪你了，你為什么還要讓媽媽來這里鬧？”
許承霖扶著她。
“棠棠就是太善良，才讓她欺負(fù)成這樣?！?br>我把念安的袖子卷起來。
新傷舊傷疊在一起，像被亂草劃過的地。
“這也是她自己弄的？”
許懷仁避開我的目光。
“阿瀾，家里事復(fù)雜。念安這些年性子變壞了，撒謊，偷東西，還對(duì)棠棠動(dòng)手。我們管她，是為了她好?！?br>我問：
“她偷了什么？”
許承業(yè)立刻說：
“偷了棠棠的平安扣。”
我差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