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沒人記得我工位在哪一排，沒人知道我全名怎么寫。
直到辭職那天，我在會議室開了口。
一句話。
財務總監(jiān)停職。
銷售總監(jiān)**。
老板把我的辭職信撕成兩半，拍在桌上。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特別助理。"
全公司的***排著隊請我吃飯。
我一個都沒答應。
不是裝。
是我發(fā)現(xiàn)，這潭水底下藏著的東西，比我想象的大十倍。
第一章
遠山科技集團，三十二樓，大會議室。
投影儀打著藍光，PPT停在第十七頁。
方正坤坐在主位，兩手交疊擱在桌面上，聽著財務總監(jiān)蔣銘侃侃而談。
"第三季度營收同比增長百分之二十三，凈利潤率突破百分之十五，整體數(shù)據(jù)遠超預期——"
蔣銘的聲音沉穩(wěn)有力，手指點著激光筆，紅點在屏幕上跳動。
他身旁，銷售總監(jiān)馬昌頻點頭，適時補充兩句。
"北區(qū)的**采購訂單，下個月就能簽。"
"中標概率極大。"
會議室里坐了十二個人。
副總錢茂林帶頭鼓掌。
"方總，這份報告做得扎實，數(shù)據(jù)漂亮。咱們今年沖一沖，集團五十強不是夢。"
掌聲稀拉拉跟上來。
方正坤沒說話，目光掃過長桌兩側(cè)，最后落在角落里一個人身上。
那人坐在最末尾的位子，面前攤著一本筆記本，筆尖擱在紙上，一個字沒寫。
衛(wèi)崢。
數(shù)據(jù)分析部，普通員工。
三年了，每次開會他都坐那個位子。從沒發(fā)過言，從沒被點過名。
今天也一樣。
不，今天不一樣。
因為衛(wèi)崢的桌上，還放著一封辭職信。
"好。"方正坤開口了，"各部門還有什么要補充的？"
沉默了兩秒。
錢茂林又要開口，方正坤擺了擺手。
"衛(wèi)崢。"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幾個人回頭，目光落在角落那張存在感為零的臉上。有人甚至皺了皺眉，像是在想這人是誰。
衛(wèi)崢抬起頭。
方正坤看著他："聽說你遞了辭職信？"
"嗯。"
"走之前，有什么想說的嗎？"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錢茂林嘴角掛著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蔣銘把激光筆收進口袋，神色平靜。馬昌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
一個透明人的臨別感言，沒人在意。
衛(wèi)崢站起來了。
他把筆記本合上，目光從蔣銘臉上掃過，又掃過馬昌，最后回到投影幕布。
"方總。"他的聲音不大，語速很平，"這份季度報告里的核心數(shù)據(jù)，全是假的。"
空氣凝固了。
蔣銘端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馬昌的二郎腿放了下來。
"北區(qū)**采購那個項目，根本還沒進入招標流程。PPT里寫的中標概率，是憑空編的。"
衛(wèi)崢的聲音繼續(xù)往下走，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切在桌面上。
"第三季度的營收增長數(shù)據(jù)，來源于三筆虛增的渠道款項，合計兩千三百萬。這筆款項的對口公司，注冊地址都在同一棟寫字樓的同一層。法人是馬昌表弟的前妻。"
馬昌的臉白了。
"蔣銘負責做賬，把這三筆拆成十七筆分批入賬，每筆都壓在審計紅線以下。馬昌負責跑渠道，制造虛假業(yè)績。兩個人聯(lián)手，做了整兩個季度。"
蔣銘"砰"的一聲把杯子放下來。
"你在胡說什么？！"
衛(wèi)崢看著他。
"蔣總，七月十二號晚上九點四十三分，你在*座停車場和馬昌碰頭，用私人手機傳了一份Excel表。那份表的文件名叫真實版本。你用的是自己的熱點，MAC地址我記著呢。"
蔣銘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方正坤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就一下。
所有人的脊背都繃緊了。
"衛(wèi)崢。"方正坤的聲音很輕，"你怎么知道這些？"
"我在數(shù)據(jù)分析部待了三年。"衛(wèi)崢說，"每天經(jīng)手的報表幾百份。數(shù)字會說話，只要有人愿意聽。"
他頓了頓。
"蔣總和馬總做的局不算粗糙，普通審計查不出來。但他們忽略了一件事——渠道款項的時間戳和銀行流水的到賬時間，有六到八小時的固定差值。正常業(yè)務不可能精確到這個程度。除非是同一個人在操作兩頭。"
馬昌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