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墻上。
"你一個小員工，你憑什么——"
"坐下。"
方正坤沒抬眼。
兩個字。
馬昌的膝蓋像被人從后面踹了一腳，整個人跌回椅子里。
會議室里的溫度驟降了十度。
錢茂林的笑容已經(jīng)消失了。他放下水杯，目光在衛(wèi)崢和方正坤之間來回掃，嘴唇緊抿。
方正坤拿起桌上那封辭職信。
紙張"嘶啦"一聲被撕成兩半。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特別助理。"
衛(wèi)崢愣了一秒。
"方總，我——"
"不是商量。"方正坤站起來，扣上西裝扣子，"散會。蔣銘、馬昌，留下。"
十二個人起身往外走。
沒有人說話。
錢茂林走在最后面，經(jīng)過衛(wèi)崢身邊時腳步頓了頓。沒停，繼續(xù)走了。
但衛(wèi)崢注意到，錢茂林握著手機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
門關上了。
會議室里只剩四個人。
方正坤、衛(wèi)崢、蔣銘、馬昌。
蔣銘的額頭上滲出了汗。馬昌的眼神已經(jīng)慌了，像一只被拎著后頸的貓，四肢亂蹬卻使不上力。
"方總，我可以解釋——"蔣銘開口。
"解釋什么？"方正坤拉開椅子坐下來，聲音不急不慢，"解釋你為什么要在我眼皮底下挖坑？還是解釋那兩千三百萬去了哪兒？"
蔣銘咽了口唾沫。
"那筆錢……是周轉——"
"蔣總。"衛(wèi)崢插了一句，"那三家殼公司的賬戶，七月底有一筆八百萬轉去了海南一家地產(chǎn)公司。那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馬昌。"
馬昌的椅子"吱呀"響了一聲。
他整個人往后縮了縮，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
方正坤看了衛(wèi)崢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審視，有興趣，還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行了。"方正坤站起來，"蔣銘，你從今天起停職，配合內(nèi)審。馬昌，一樣。公司會報審計機構介入，你們最好祈禱賬目上別再查出新東西。"
"方總！"馬昌終于撐不住了，聲音都變了調(diào)，"方總，我跟了您八年——"
"跟了我八年，偷了我兩千萬。"方正坤把西裝袖口理了理，"合著我養(yǎng)了八年白眼狼。"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回了一下頭。
"衛(wèi)崢，跟我來。"
衛(wèi)崢跟上去。
身后，蔣銘一**癱在椅子里。馬昌雙手撐著桌面，指甲嵌進桌墊，渾身在抖。
走廊里，方正坤的步子不快不慢。
"你在這家公司三年，一直都看到了？"
"差不多。"
"為什么不早說？"
衛(wèi)崢想了想。
"沒人問我。"
方正坤的腳步頓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很短的一聲笑，從鼻子里哼出來的那種。
"行。以后我問你。"
電梯門開了。
兩個人走進去。
方正坤按下三十六樓。
"你的新辦公室在我隔壁。明天搬。"
衛(wèi)崢點了下頭。
電梯上行，數(shù)字跳動。
"方總。"
"嗯？"
"有件事我得提前說。"
方正坤側過頭。
衛(wèi)崢的表情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蔣銘和馬昌是小魚。真正的問題，在錢茂林那條線上。"
電梯停了。
門開了。
方正坤沒動。
"繼續(xù)說。"
"錢茂林每個月有三天請假，說是陪老婆做理療。但他老婆去年就去了國外，一直沒回來。"
"所以？"
"那三天，他都在見一個人。"衛(wèi)崢抬起眼，"董事長的弟弟，方正乾。"
電梯里的燈光白慘的。
方正坤的瞳孔縮了一下。
很細微，但衛(wèi)崢看到了。
沉默持續(xù)了三秒。
然后方正坤邁步走出電梯，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淡然。
"明天來上班。"
"好。"
"還有——"方正坤沒回頭，"你那個辭職信的事，忘了它。"
衛(wèi)崢站在電梯里，看著方正坤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門合上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有一點點發(fā)抖。
不是怕。
是興奮。
三年了。三年的沉默，三年的隱忍，三年坐在角落里看著這群人粉墨登場。
現(xiàn)在，輪到他上桌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十五。
衛(wèi)崢拎著一個帆布袋走進遠山科技大樓。
袋子里裝著一個馬克杯、一盒茶葉、一副有線耳機。
這是他全部的個人物品。
前臺小姑娘看到他刷卡進來，愣了一下。
"衛(wèi)……衛(wèi)先生？"
她猶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