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她握著，腦子轉了三圈，確認了一件事。
不認識。
是真的不認識。
我抽出手，后退了一點。
"你是誰？"
她的動作僵住了。
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巴微微張著，眼神從驚喜變成了不可置信。
"你……你說什么？"
"我說，你是誰。"
她的嘴唇動了兩下，沒發(fā)出聲音。
然后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發(fā)抖："我是蘇念，我是你老婆，顧衍，你不記得我了嗎？"
老婆？
我把這兩個字在腦子里翻來覆去嚼了三遍。
沒有。
什么反應都沒有。
就像有人指著月球告訴我"這是你家"一樣荒謬。
門被推開了，主治醫(yī)生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護士。
"顧先生，你醒了，很好。"醫(yī)生翻了翻我的瞳孔，又敲了敲我的膝蓋，然后拿起病歷本在上面寫了幾行字，"車禍導致的逆行性遺忘，情感記憶和陳述性記憶受損，具體恢復時間無法確定。"
"說人話。"
醫(yī)生推了推眼鏡："你失憶了，可能想不起來過去幾年的事。但你的身體機能沒有問題，肌肉記憶和程序性記憶應該都在。"
"意思是我還會走路，但不記得走過哪些路？"
"可以這么理解。"
蘇念站在一旁，臉色白得像病房的墻壁。
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掐進掌心，一聲不吭。
我看著她。
客觀來說，這女人確實好看，好看得不太真實——五官精致、身材勻稱，哭起來的樣子像雨后的梔子花，可憐又好聞。
但好看歸好看，與我無關。
"我不認識你。"我說，"出去。"
她渾身一顫。
那種顫抖不是故意表演出來的，是從脊椎骨深處傳遞到四肢的那種。
她的手垂下來，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好半天，她吸了一下鼻子，開口的時候聲音平穩(wěn)得異常："好。"
然后她轉身，走了。
腳步聲一下一下在走廊里響著，越來越遠。
我靠回枕頭上，盯著天花板。
安靜了。
清凈了。
但不知道為什么，胸口像是被人拿針戳了一下。
不痛，就是堵。
可能是餓了。
我攥了攥拳頭，翻了個身，想把這種感覺碾碎。
半小時后，病房門被一腳踹開。
"顧衍***沒死？！"
來的人膀大腰圓，寸頭，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鏈子，表情介于驚喜和想打我之間。
李大壯。
這個名字從腦海深處自動蹦了出來。
真奇怪，這貨我記得，我老婆我忘了。
他沖到床邊，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然后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差點把我拍回昏迷狀態(tài)。
"嚇死老子了！你知不知道你躺了多久？整整一個星期！你老婆在這守了七天，覺都沒怎么睡——"
"等等。"我打斷他，"你也說那個女人是我老婆？"
李大壯的表情從歡喜變成了便秘。
"什么叫那個女人？那是嫂子！蘇念！你追了人家三年的蘇念！你結婚的時候哭得比**還兇的——"
"我不信。"
"你——"他憋了半天，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了幾下，直接懟到我臉前，"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張婚紗照。
照片里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裝，笑得像個***，眼睛瞇成兩條縫，嘴咧到耳朵根兒。
旁邊的女人穿著白色婚紗，笑容溫柔得能融化整個冬天。
男人確實是我。
女人確實是蘇念。
我盯著照片里那個笑得合不攏嘴的自己，沉默了三秒。
"這表情也太傻了。"
"你當時就那德行！"李大壯又翻了一張，"看，這是你們蜜月的時候拍的，你全程掛她身上，像個大型人形掛件。"
照片里的我從背后抱著蘇念，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嘴噘著，像是在撒嬌。
我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把這張**。"
"憑什么？這是我拍的！"
"因為太惡心了。"
李大壯收起手機，蹲在我面前，難得嚴肅："顧衍，我不管你記不記得，但是嫂子這個人，你不能虧待。你躺這兒這一個星期，她沒合過眼。簽字、繳費、跟醫(yī)生溝通，全是她一個人。老叔老嬸***趕不回來，是她一個人扛的。"
我沒說話。
"她剛才從你病房出來的時候，在走廊蹲著哭了半小時。護士去扶她，她說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