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差點沒控制住表情。
"以后在趙姨家好住，缺什么跟趙姨說。"
他點頭。
"學校我?guī)湍懵?lián)系好了，下周一就能去上課。"
又點頭。
從到尾沒多說一個字。
不是內(nèi)向。
是被打怕了，不敢多說。
我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趙蕓送我出來，壓低聲音："這孩子乖得讓人心疼，吃飯都不敢多夾菜，第一天晚上我聽見他在被窩里哭。"
"你多費心。"
我留下了一張卡。
"每個月這張卡里會打錢進去，孩子學習上需要什么，吃穿用度，全從這里面出。別省著。"
趙蕓點頭。
我上車后，車子沒有馬上走。
我從后視鏡里看見——
陸衍站在二樓窗口，正往下看。
隔著一層玻璃，他的眼神我看不清楚。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我讓司機開車。
車子駛出小區(qū)后，我閉上眼靠在后座上。
不能認。
現(xiàn)在不能認。
一旦認了，錢坤會察覺。
我必須讓他以為，陸衍就是個被送走的棄子，從此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等到合適的時機——
我會讓全世界知道他是誰的兒子。
---
回到家后，我推開了陸念的房門。
滿地的零食包裝袋、游戲手柄、漫畫書。
屏幕上還亮著某個手游的界面。
陸念頭也沒抬，翹著二郎腿窩在沙發(fā)里打游戲。
"回來了？給我轉(zhuǎn)點錢，皮膚上新了。"
十二歲。
說話跟使喚傭人似的。
以前的我，聽到這話會沉臉，會教育他，會把手機沒收。
但現(xiàn)在——
我笑了一下。
"多少錢？"
陸念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帶著點意外。
"六百八。"
"行。"我掏出手機，打開轉(zhuǎn)賬，"不夠再說。"
陸念瞪大了眼。
"爸，你今天吃錯藥了？"
"想通了，"我拍了拍他的頭，"你開心就行。"
陸念盯著到賬通知，嘿笑了兩聲，低頭繼續(xù)打游戲。
我轉(zhuǎn)身走出了他的房間。
關門的那一刻，臉上的笑消失得干干凈凈。
享受吧。
從今天開始，你要什么我給什么。
不寫作業(yè)？不用寫。
逃課？隨便逃。
打架？爸給你擺平。
花錢？上不封頂。
一年、兩年、三年。
我會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你從一個正常的孩子，變成一個徹底的廢物。
等到你再也無法靠自己站起來的那一天——
你親爹會知道，這筆賬有多貴。
---
第三章
從那天起，我變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公司里的員工背后嘀咕：陸總是不中年危機了？怎么開始不管孩子了？
陸念的班主任打電話來："陸總，陸念這學期已經(jīng)曠課七次了，成績下滑得很厲害——"
我打斷她："老師，不好意思，孩子可能壓力大，我回去跟他談談，您別太嚴格了。"
班主任沉默了幾秒，大概覺得這個家長沒救了。
陸念的同學來家里玩，我讓阿姨準備一桌子零食飲料，笑呵呵地當招待。
他們走的時候我還給每人塞了個紅包。
陸念越來越囂張。
在學校打了同學，我去賠禮道歉，賠了錢，回來一句重話沒說。
**倒數(shù)第三，我看了一眼成績單，"沒事，這次難。"
他開始在同學面前炫耀："我爸有的是錢，我不用學習，以后直接進公司。"
好。
很好。
繼續(xù)。
---
另一邊。
每個月我飛去看陸衍一次。
有時是周末，有時是假期。
從來不在錢坤的活動范圍內(nèi)。
不帶助理，不開公司的車，不走商務通道。
每次去，我都只是"趙姨的那個朋友叔"。
第一年，陸衍不怎么跟我說話。
吃飯時悶頭吃，我問什么他答什么，不多說。
成績中等偏上，不算拔尖，但底子扎實。
我給他請了補課老師——不是那種一對一名師，怕太扎眼。而是隔壁市一個退休的高中物理特級教師，以"鄰居爺"的身份每周來指導兩次。
第二年，陸衍開始主動跟我說學校的事了。
"叔叔，我們數(shù)學老師說我有競賽潛力。"
"那就試。"
"可是競賽培訓班要交錢——"
"已經(jīng)交了。趙姨跟你說了沒？"
他愣了一下。
然后很輕地說了句："謝謝叔叔。"
我差點沒繃住。
"不用謝。好學。"
第三年，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