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那天，我穿了一身黑裙。

不是為了晦氣誰。

是因為我不是來祝福的。

我是來送喪的。

酒店門口擺著巨幅迎賓照。

沈聿穿著西裝，姜晚晴穿著婚紗，小舟站在中間。

下面寫著：

遲來的幸福，終于**。

我看著那行字，胃里一陣翻涌。

那不是婚禮。

是他們把偷來的丈夫、偷來的孩子、偷來的房子，擺上臺給所有人看。

我剛進門，我爸就快步?jīng)_過來。

“你來干什么？”

我看著他。

“來看看你們偷來的幸福，到底有多**?！?br>
他壓低聲音，怒得臉色發(fā)青。

“姜晚棠，你別不識好歹?！?br>
“今天沈聿單位領(lǐng)導(dǎo)、晚晴學校同事都在。你敢鬧，小舟以后怎么做人？”

我差點笑出聲。

“讓我兒子抬不起頭的人，不是我?！?br>
“是你們。”

我媽也沖了過來，抓著我的手腕把我往角落拽。

“晚棠，算媽求你?！?br>
“你要什么都可以，錢，房子，我們回頭談?！?br>
“今天別進去鬧?！?br>
我甩開她。

“我只要我的兒子。”

她眼神閃了閃。

“孩子現(xiàn)在跟你不親。戶口、學籍都在晚晴那邊，你帶不走?！?br>
我看著她。

“那我更要進去。”

我推開宴會廳的門。

里面燈光刺眼。

臺上正在播放成長視頻。

小舟第一次翻身。

第一次抓周。

第一次背書包。

每一張照片旁邊都是姜晚晴。

而我，缺席了我兒子整整七年的人生。

我站在門口，心口疼得幾乎喘不上氣。

就在這時，小舟抱著花球跑出來。

看見我，他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阿姨，你怎么來了？”

我蹲下來，盡量讓聲音穩(wěn)住。

“小舟，我是……”

“我知道你是誰！”

他聲音又脆又尖。

“小姨說，你就是那個不要我的壞女人?！?br>
我僵住。

周圍賓客開始看過來。

有人低聲議論。

“這不是姜家大女兒嗎？”

“不是說她精神一直不太正常？”

“孩子怎么叫新娘小姨？”

小舟瞪著我，眼睛紅紅的。

“你才不是我媽媽?！?br>
“小姨說，我親媽嫌我早產(chǎn)晦氣，生下來就不要我了。”

“是她把我撿回來的?！?br>
那一瞬間，我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我想過無數(shù)次重逢。

他會哭，會怕，會陌生。

可我沒想過，我親生兒子第一次正眼看我，是罵我不要他。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小舟，不是這樣的……”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果汁，朝我潑過來。

“你滾！”

“我不準你搶我小姨的房子！”

果汁順著我的頭發(fā)往下淌。

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

沈聿大步走過來，臉色難看到極點。

“小舟，誰教你這么說的？”

小舟理直氣壯地指向姜晚晴。

“小姨?！?br>
姜晚晴臉色驟白。

她立刻蹲下，眼淚說掉就掉。

“小舟，別亂說，今天人多……”

小舟委屈地跺腳。

“我沒亂說啊！”

“你昨天明明讓我背了好多遍?！?br>
“你說只要我今天把她罵走，你和爸爸結(jié)婚以后，賠償房就永遠不會被她搶走了?！?br>
滿場嘩然。

“賠償房？”

“什么賠償房？”

“這孩子叫新娘小姨？那他到底是誰的孩子？”

我媽第一個沖上去，伸手就要捂小舟的嘴。

“小孩子亂說的，大家別當真！”

小舟被她嚇哭了，拼命往后躲。

“我沒有亂說！”

“姥姥你也說了，那套房是爸爸死了才賠下來的，不能讓瘋阿姨搶走！”

賓客徹底炸了。

“爸爸死了賠的？新郎不是活著嗎？”

“這不就是騙賠？”

“這姜家什么情況？”

姜晚晴急得臉色發(fā)白，伸手去拉小舟。

“小舟，聽話，先去后面玩?！?br>
小舟卻委屈得哭得更大聲了，突然甩開她。

“我不要！”

“小姨明明教我了這么多遍。小舟很乖的，小姨說乖乖的才有飯吃。”

“小舟明明很乖的?！?br>
姜晚晴撲過去正要捂上小舟的嘴。

就在這時，臺上的婚禮大屏“唰”地亮了。

原本婚禮視頻就連著姜晚晴的手機，她剛才慌著切回成長視頻，**頁面根本沒關(guān)。

屏幕上跳出來的，不是照片。

而是一份醫(yī)院電子報告。

最上方一行黑字，清清楚楚：

產(chǎn)前親子鑒定結(jié)果。

鑒定人：

男方：沈聿。

女方：姜晚晴，胎兒樣本。

再往下，是足以炸翻全場的結(jié)論：

排除生物學親子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