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業(yè)額能有三萬嗎？"
方大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那……那一萬五！"
"我是說，你這面館的翻臺率、客單價和地段，一個月流水最多四萬出頭。你給我一萬五，你自己喝西北風？"
方大壯愣住了。
他干了十五年面館，從來沒算過這筆賬。
厲舟嘆了口氣。
他看著這碗面，看著這個六張桌子的小店，看著墻上油煙熏黑的手寫菜單。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幾下。
別多管閑事。你現(xiàn)在自身難保。
他在心里這么告誡自己。
"五百塊我收了，算我借的。"厲舟拿起桌上的錢，塞進口袋里，站起來，"面也吃了，謝大哥。"
他再次轉(zhuǎn)身往外走。
這次他走到了門口。
手已經(jīng)推上了玻璃門。
然后他聽到身后方大壯的聲音——
"我老婆走了三年了。"
厲舟的手停在門上。
"她走之前跟我說，你做的面不好吃，你自己知道的，你就是不肯學。"方大壯的聲音悶悶的，像隔著一堵墻。"我不信。我覺得我做了十五年，不可能不好吃。但是——"
他停了一下。
"三年了，回頭客越來越少。"
面館里又安靜了。
厲舟的手指在玻璃門上輕敲了一下。
兩下。
三下。
"你每天早上幾點開門？"
方大壯抬起頭："六……六點。"
"明天我五點到。"
厲舟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后方大壯的聲音追出來："那你住哪兒？"
厲舟頭也沒回："網(wǎng)吧。"
"你——操，等等！后面有隔間你先住著?。?
厲舟已經(jīng)走出十幾步了。他抬起手晃了晃，算是回應。
五百塊。
先去買套換洗衣服，再買條毛巾和牙刷。
剩下的，得省著點花。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錢，忽然停住腳步。
因為他摸到了一個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硬的。方的。像一張卡。
他掏出來。
一張***。
背面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跡：
"密碼123456，里面有8000。你看著不像壞人。——方大壯"
厲舟盯著這張卡看了十秒鐘。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面館的門口，方大壯那兩百斤的身板站在臺階上，假裝在擦招牌，脖子扭得像只長頸鹿一樣偷瞄他。
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