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吃了一口咸菜，嚼得很慢，"不過有個條件。讓他們簽一份贈與協(xié)議。上面寫清楚這房子是我自愿贈送的，跟任何家產(chǎn)**無關。以后誰也別再拿爸的遺產(chǎn)說事。"
我媽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你從小就有主意，媽說不過你。你自己看著辦吧。只是你別委屈了自己跟糖糖。"
"不會的。"
吃完早飯，我給林耀祖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他就接了，像是一直等著。
"想好了？"
"想好了。我同意過戶。"
那邊安靜了一秒，然后林耀祖笑了。那個笑聲里有得意，有輕蔑，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理所當然。
"這才對嘛。你早同意不就沒那么多事了？"
"不過我有個條件。"
"說。"
"簽一份正式的贈與協(xié)議。上面寫明是我個人意愿把房產(chǎn)贈與林浩，與父親遺產(chǎn)分割無關，以后兩清。"
"行，這有什么不行的。"林耀祖答得痛快，"你讓人擬好了給我看就行。還有別的事沒？"
"沒了。"
"那明天你把協(xié)議帶過來，咱們找個地方簽字。浩浩訂婚前把證辦下來，趕趟。"
掛了電話，我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一堆廢品紙殼子發(fā)了會兒呆。
我媽在屋里看著我，目**雜。
手機又震了一下。法務總監(jiān)的郵件到了。
我打開附件，仔細看了一遍那份贈與協(xié)議。正文部分中規(guī)中矩：贈與人林舒晚自愿將位于某鎮(zhèn)某某路某號房產(chǎn)無償贈與受贈人林浩。
關鍵在補充條款的第三條。
這一條嵌在一整頁密麻麻的法律條文中間，字號一樣，語氣一樣，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內(nèi)容大意是：受贈人在接受贈與之日起，自動承繼贈與房產(chǎn)上附著的所有債務義務。包括但不限于該房產(chǎn)此前作為擔保物所涉及的任何貸款及連帶責任。
而這套房子，在過戶之前，我會讓它背上一筆債務。
合法的、有據(jù)**的、足以讓林浩一家傾家蕩產(chǎn)的債務。
我關掉郵件，把手機裝進口袋。
糖糖從屋里跑出來，手里拿著一塊餅干，遞到我嘴邊："媽吃。"
我蹲下來咬了一小口，親了親她的臉蛋："謝謝寶貝。"
"媽媽不開心嗎？"
"媽媽很開心。"
我笑著看她，心里想的是：寶貝，等媽媽把這件事辦完，咱們就不用再穿這身舊衣服了。
下午，張鳳蘭來了我媽家。
沒打招呼，直接推門進來的。手里提著兩袋蘋果，往桌上一放，像是施舍。
"舒晚，你哥說你同意了？"
"嗯。"
張鳳蘭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但她還是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其實我們也不是非要你那房子。主要是浩浩結(jié)婚，對方家提了條件。你也知道現(xiàn)在年輕人結(jié)婚，沒房子根本說不上話。"
我點了點頭，沒接話。
她又說："你現(xiàn)在手頭緊，嫂子也幫不上什么忙。等浩浩結(jié)了婚安定下來，嫂子請你去我們店里幫忙，一個月也能掙個三四千。"
店她說的是鎮(zhèn)上那家五金店，林耀祖和她一起開的。生意不好不壞，一年能掙個十來萬。
三四千塊。
她真的覺得，這就是她能施舍給我的最大善意了。
"謝謝嫂子。"
張鳳蘭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對了，你哥說讓你先把這個簽了。"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份手寫的承諾書。上面寫著：本人林舒晚自愿放棄父親林德順名下所有財產(chǎn)的繼承權(quán)，確認家中房產(chǎn)應由長子林耀祖繼承。
筆跡是林耀祖的。
我看了兩遍，把紙放在桌上："嫂子，我已經(jīng)同意把房子過戶了。這個東西沒必要簽吧？"
"這不一樣。"張鳳蘭的笑容不變，但語氣硬了一分，"過戶是過戶，這個是把話說死。以后萬一你反悔了，找你哥鬧，我們得有個憑據(jù)。"
"你覺得我會反悔？"
"防人之心不可無嘛。"她笑著說，"你也別多想，就是走個形式。簽了大家都省心。"
我媽在廚房里聽著，鍋鏟敲得叮當響。
我沒簽。
"嫂子，我只簽正式的贈與協(xié)議。這種手寫的東西，沒有法律效力，簽了也白簽。等我的協(xié)議準備好了，咱們一起簽，一步到位。"
張鳳蘭的笑容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