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秒，但很快恢復(fù)了："行吧。那你抓緊，別耽誤浩浩的事。初八之前必須辦好，聽見沒？"
"聽見了。"
她走了。
我媽從廚房出來，臉色很難看："她什么意思？還讓你簽放棄繼承的東西？**就留了那一套房子，本來就是給你的，她憑什么？"
"媽，別生氣。我不會簽?zāi)莻€東西。"
"那你到底打什么主意？"我媽盯著我看，"你說你同意過戶，可你眼睛里一點都不像吃了虧的樣子。"
我笑了笑："媽，你相信我就行。"
我媽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被糖糖的哭聲打斷了。小丫頭在里屋撞到了桌角，嗷叫著跑出來找我。
我趕緊去哄孩子，我媽站在原地看了我一會兒，最終還是什么都沒問。
第三天。
上午十點，我?guī)е蛴『玫馁浥c協(xié)議去了林耀祖家。
這次是林耀祖親自開的門。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臉上帶著一種志得意滿的表情。那種表情我太熟悉了，從小到大，每次他從我手里搶走什么東西，都是這個表情。
"進來吧。"
客廳里除了張鳳蘭和林浩，還多了一個人。
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女人，燙著小卷毛，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鏈子，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嗑瓜子。
"這是浩浩未來的丈母娘，陳姨。"張鳳蘭介紹道，臉上笑開了花，"今天過來認人。"
陳姨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棉襖和布鞋上停留了幾秒，很明顯地撇了撇嘴，然后扭頭跟張鳳蘭說："這就是你家那個小姑子？聽說在外面生意做黃了？"
"可不是嘛。"張鳳蘭嘆了口氣，表情很到位，"在杭城開了個什么小吃店，賠得**?，F(xiàn)在帶著個孩子住在**那兒，也是可憐。"
陳姨嗯了一聲，沒再看我。
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膝蓋上。
林浩坐在沙發(fā)另一頭玩手機，頭也不抬。
"行了，東西拿來了吧？"林耀祖在我對面坐下，伸出手。
我從文件袋里抽出那份贈與協(xié)議，遞給他。
一共六頁。封面、正文兩頁、補充條款兩頁、簽字頁。
林耀祖拿過去翻了翻。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紋絲不動。
他翻的速度很快。第一頁看了十秒，第二頁掃了幾眼，到補充條款那兩頁，幾乎是一翻就過的。最后停在簽字頁上，拿筆在上面畫了個勾："行，沒問題。"
他根本沒看補充條款。
意料之中。
林耀祖做了一輩子五金生意，從來不看合同細節(jié)。他信的是拳頭和嗓門，不是條文和小字。
"簽吧。"他把協(xié)議推回給我，"你先簽。"
我接過筆，在贈與人那一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筆遞給林浩："侄子，受贈人簽這兒。"
林浩放下手機，接過筆，頭也不抬地簽了。字寫得很潦草，最后一筆的墨水還拖了一條尾巴。
"行了。"林耀祖把那份協(xié)議收走，小心地裝進一個塑料文件夾里，"明天去房管局辦手續(xù)。你到時候跟著去一趟就行，別的不用你操心。"
我點了點頭，站起來準備走。
"等一下。"陳姨突然開口。
我轉(zhuǎn)過頭看她。
她嗑完最后一粒瓜子，用手帕擦了擦嘴，看著我說："小林啊，那個房子我上次路過看了一眼，里面的東西不少。你那些舊家具舊電器什么的，趕緊搬走。下個月浩浩和我家丫頭要重新裝修，別留一堆破爛在里面礙事。"
破爛。
那里面有我爸用了二十年的書桌，有他的魚竿，有他去世前一直坐的那把藤椅。
我看了陳姨兩秒鐘。
"好的。我明天就去收拾。"
走出他家門的時候，我聽見身后張鳳蘭的笑聲，尖銳又得意："看吧，我說了她不敢不簽。她現(xiàn)在就是個窮光蛋，沒資格跟咱們談條件。"
林耀祖的聲音："行了行了。辦完這事，以后她那點破事別來煩我。"
樓道燈還是壞的。
我站在黑暗里，嘴角慢慢彎起來。
蠢。
真的蠢。
協(xié)議你簽了，債你也認了。一個月之后，你們就知道那份補充條款第三條是什么滋味了。
回到我媽家，糖糖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畫。她用彩筆在一張廣告紙背面畫了一棟房子，房子前面站著兩個人，一大一小。
"媽，這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