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你們什么時候還？」
那邊一下炸了。
「沈雁回，你一個小輩，有你插嘴的份？」
門口忽然傳來鑰匙轉(zhuǎn)動聲。
大伯沈伯謙拎著兩盒禮品站在外面，臉上堆著笑。
「一家人，吵什么吵？」
他把禮品往玄關(guān)一放，鞋都沒換。
「老二，哥來了。」
「明天送孩子這事，咱們當(dāng)面說?！?br>2.
大伯進屋時，許清婉的電話還沒掛。
他看見地上的全家福碎片，臉色沉了沉。
不是心疼。
是嫌晦氣。
「弟妹，你這脾氣得改?！?br>「澈澈明天報到，家里正喜慶，你撕照片干什么？」
我媽抹了一把眼淚。
「你兒子把他二叔飯碗砸了，你還喜慶？」
大伯把禮品盒往茶幾上一推。
包裝紙上印著燙金大字：金榜題名。
「這不是賠禮來了嗎？」
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包茶葉和兩瓶酒。
茶葉罐底下貼著超市打折標簽，酒瓶口積著灰。
我爸看了一眼，沒動。
大伯坐下，嘆了口氣。
「老二，澈澈這孩子讀書讀傻了?！?br>「他跟同學(xué)打賭，說家里人也不能徇私?！?br>「一時沖動，把你車牌填上了。」
「孩子嘛，難免犯錯?！?br>我媽冷笑。
「他犯錯，罰款我們交？」
「車被扣三天，誤工費誰給？」
「公司扣的八千，是我們?nèi)齻€月房貸?！?br>大伯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弟妹，話別說這么難聽?！?br>「這些年我們家也沒少幫你們?！?br>我媽氣得站起來。
「你幫我們什么了？」
「你兒子初一開始補課，一年兩萬八，是誰掏的？」
「高三沖刺班，一節(jié)課八百，是誰夜里兩點還在機場排隊拉客？」
大伯皺眉。
「那不是你們愿意的嗎？」
屋里一下靜了。
愿意。
這兩個字像巴掌，扇得我媽往后退了半步。
當(dāng)年爺爺病重，臨終前拉著我爸的手，說大房日子緊，讓他多幫幫。
我爸點頭。
這一點，就是六年。
沈澈奧數(shù)班缺錢，我爸出了。
沈澈英語一對一漲價，我爸出了。
沈澈說同學(xué)都有平板，許清婉來家里哭窮，我媽把結(jié)婚時的金鐲子賣了。
后來我考上本地師范，想買臺電腦做課件。
我爸在二手市場蹲了三天，給我搬回來一臺開機響得像拖拉機的舊電腦。
沈澈卻用著新款平板，在我面前晃。
「小姑，你反正讀的普通學(xué)校，將就點唄。」
那時我媽還勸我。
「他要高考，你別跟他計較。」
現(xiàn)在大伯也說，是我們愿意。
我爸撿起地上一片照片。
照片上只剩沈澈半張臉。
「哥，你今天來，是讓我們明天送他？」
大伯清了清嗓子。
「不光送?！?br>「省城那邊離學(xué)校遠，行李多，坐**不方便?！?br>「你開車送到宿舍，再幫著辦手續(xù)?！?br>「另外，孩子剛?cè)ゴ蟪鞘?，手頭得寬裕點。」
我媽猛地抬頭。
「你還要錢？」
大伯臉上露出不耐煩。
「什么叫要錢？」
「二叔給侄子上大學(xué)包個紅包，不應(yīng)該？」
「親戚們都看著呢。」
「你們要是一毛不拔，別人怎么說？」
我爸問：
「多少？」
大伯以為他松口，立刻笑了。
「也不用多。」
「兩萬?！?br>我媽抓起茶幾上的酒瓶就要摔。
我按住她的手。
酒瓶冰涼，貼得掌心發(fā)疼。
大伯卻往后一靠。
「雁回，你別攔。」
「讓**摔。」
「摔完了，明天澈澈開學(xué)宴上，我正好跟親戚們說說。」
「二叔家因為八千塊罰款，連孩子上大學(xué)的喜酒都砸。」
我爸慢慢抬眼。
「開學(xué)宴？」
大伯像才想起來。
「哦，忘了通知你們。」
「今晚在錦華樓，三桌?！?br>「你們早點去?！?br>「禮金不用太多，兩萬紅包算一起?！?br>我媽嘴唇哆嗦。
「我們沒錢。」
大伯立刻看向墻上的空調(diào)。
「沒錢？」
「你們這房子不是還值點？」
「老二，你別總哭窮?！?br>「我知道你跑車攢了不少?！?br>「澈澈上大學(xué)是正事?！?br>門外傳來電梯聲。
許清婉拖著一個紅色行李箱進來，身后跟著沈澈。
沈澈戴著耳機，沒叫人。
行李箱輪子碾過那張破照片，發(fā)出刺耳的響。
許清婉把一疊衣服塞到我媽懷里。
「弟妹，正好。」
「這些澈澈明天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