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常給我外婆看病。他看見我，眉頭皺起。
“晚丫頭，你怎么坐地上？”
我扶著茶幾站起來。
“沒事。”
陳醫(yī)生看見林綿手上的鐲子，臉色頓時難看。
“這鐲子怎么在她手上？”
林父臉色一僵。
“老陳，你別多事?！?br>陳醫(yī)生沒理他，直接對我說。
“你外婆臨走前讓我做見證，鐲子和老屋都給你。她怕**偏心，還按了手印。那張紙，我還留著?！?br>林綿哭聲停了一瞬。
顧承洲看向林父。
“真有這回事？”
林父惱羞成怒。
“陳老頭，你一個鄉(xiāng)下醫(yī)生懂什么？那紙能算數(shù)？”
陳醫(yī)生把藥箱放下。
“算不算數(shù)，拿出來給人看。”
林綿捂住手腕，聲音發(fā)尖。
“我不要看?！?br>我伸出手。
“鐲子?！?br>顧承洲沉默片刻，轉(zhuǎn)頭對林綿說。
“先給她?！?br>林綿不敢相信地看他。
“承洲哥哥?！?br>“聽話?！?br>她咬著牙，把鐲子往下摘。摘到一半，手腕因為過敏腫起，卡住了。
孫雅急得跺腳。
“都怪林晚?！?br>我看著那只卡住的鐲子。
“別急，戴不該戴的東西，本來就會疼?！?br>那天鐲子最后被抹了肥皂水才取下來。
林綿哭得像被剜了肉。
顧承洲送她去醫(yī)院前，丟下一句話。
“林晚，你會為今天的事付出代價?！?br>許棠開車送我回村，一路罵得沒停。
“顧承洲是瞎了還是腦子進(jìn)泥？林綿那點戲，村口黃狗都看得出來?！?br>我看著窗外倒退的樹。
“黃狗比他聰明?！?br>“你還笑。**也是絕了，親閨女摔了不扶，先護(hù)外人?！?br>“林綿不是外人?！?br>許棠一愣。
我把玉鐲放進(jìn)盒子。
“至少在他心里不是?！?br>車到村口，許棠把一袋藥塞給我。
“按時吃。你要是再把自己折騰進(jìn)醫(yī)院，我真去顧家潑糞?！?br>我接過藥。
“你有糞嗎？”
“王嬸家不是養(yǎng)豬？”
我笑了。
剛下車，瞎眼婆婆坐在槐樹下曬太陽。
她朝我招手。
“鐲子拿回來了？”
“嗯?！?br>“戴上?！?br>我把鐲子套回手腕。
涼意貼上皮膚，那幾天一直壓在胸口的悶感散了些。
婆婆嗑著瓜子。
“她戴了一天，夠她受三天?！?br>我問。
“她會怎么樣？”
“臉上起疹，嗓子變粗，脾氣失控。偷來的福氣，不喂就會反咬?！?br>我沒有接話。
院門口停著一輛**。
車邊站著一個穿中山裝的老人，頭發(fā)花白，見我回來，立刻彎了彎腰。
“林小姐。”
許棠狐疑地看我。
“你認(rèn)識？”
我搖頭。
老人像是沒聽見，遞來一個木盒。
“老**讓我把這個還給您。她說，您若回村，便是時候了。”
我沒接。
“哪位老**？”
老人看了一眼許棠，又看向我手上的鐲子。
“您見了盒子里的東西，自然明白。”
許棠擋在我前面。
“少來這套。你誰??？哪個騙子團(tuán)伙還穿中山裝？”
老人不惱，只把盒子放在門檻上。
“今晚之前，請您別讓林家人碰到它?！?br>他說完上車離開。
許棠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塊舊繡布，繡著半朵沒完成的海棠。
還有一封泛黃的信。
信封上寫著我外婆的字。
晚晚親啟。
我捏著信封，半天沒拆。
許棠壓低聲音。
“你外婆還給你留了什么？”
我看著那半朵海棠，腦子里閃過小時候外婆坐在窗下穿針的樣子。
她總說，林家虧我的，不止一只鐲子。
手機(jī)響了。
林父打來的。
我接起。
他劈頭就罵。
“你今天把綿綿害成什么樣了？她脖子全腫了，還發(fā)燒?！?br>我說。
“去醫(yī)院?！?br>“錢呢？你馬上轉(zhuǎn)五萬過來?！?br>許棠氣笑了。
“他還有臉要錢？”
我打開免提。
“爸，我沒錢?！?br>林父聲音更高。
“你少裝。顧家說了，你這些年攢了不少。綿綿是**妹，你不給錢，還是人嗎？”
“我住院那天，你們給過一分錢嗎？”
電話那頭停了停。
林父說。
“你不是沒死嗎？”
院子里風(fēng)吹過，槐樹葉嘩啦一響。
我把那封信收進(jìn)懷里。
“爸，從今天起，你別找我要錢?！?br>林父冷笑。
“翅膀硬了？行，我明天就去你外婆墳前問問，她怎么教出你這種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