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來我辦公室坐坐嗎？"
我說行。
辦公室在教學樓三樓，不大，但書擺得整整齊齊。
吳院長給我倒了杯水，坐下來，直接開口：
"你昨天修的那臺空調(diào)，是我們學校維修部報修了三年的老大難。我們聯(lián)系過兩家專業(yè)公司，過來看了，說主板壞了，要換整機。你知道換整機要多少錢嗎？"
我說不知道。
他說："兩萬八。"
我說："不用換，就是接線的問題，十分鐘能搞定。"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你今年高考多少分？"
我說："425。"
他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么，然后推過來一張紙。
"學校有個實驗室，設備老化，常年出故障，沒有專人維護。你有沒有興趣……"
我看了看那張紙。
上面寫著：特聘學生技術(shù)顧問，享受學校正式員工待遇，包含五險一金。
我把那張紙翻了個面，以為背面還有什么條件。
背面是空白的。
我說："我還沒上課呢。"
吳院長說："邊上課邊干，時間你自己安排。"
我想了三秒。
反正也沒別的事。
我說行。
回宿舍的時候，趙虎、沈亮、黃建國三個人全坐在那里等我。
趙虎第一個開口：
"判幾年？"
我說："給我辦五險一金了。"
三個人集體沉默。
沈亮推了推眼鏡，說：
"老四，你報到第二天就有五險一金，我爸在工廠打了二十年工，社保還是斷的。"
黃建國說："我媽昨天哭著走的，說我來這種學校沒前途。"
他說完，往床上一躺，盯著天花板：
"老四，你趕緊給我媽打個電話解釋一下。"
我說你自己解釋。
第三章
五險一金的消息，是黃建國傳出去的。
他給**打電話報平安，順嘴說了一句"我宿舍老四有五險一金"，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兩天后，我**電話打進來了。
"川子，你們宿舍誰有五險一金？"
我說："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你？"
"對。"
"你入學幾天？"
"三天。"
我**聲音開始飄：
"你……怎么弄的？"
我說修了臺空調(diào)。
她沉默了更長時間。
然后說了一句：
"你等著。"
我說等什么。
她沒回答，掛了電話。
十分鐘后，家族群里出現(xiàn)了一條消息。
是我媽發(fā)的。
"川川在學校表現(xiàn)很好，學校很重視他，給他安排了專項待遇，大家有空去看看他哈。"
然后她把頭像換回來了。
白菊花沒了。
我截了個圖。
收藏起來，放在上次那張截圖旁邊。
那段時間，我基本上是半個學生半個維修工的狀態(tài)。
實驗室在教學樓地下一層，進門一股機油味，設備堆得滿滿當當，有些機器上面落了灰，明顯很久沒動過。
吳院長給我配了一個助手——大三的學長，叫劉峰。
劉峰第一天見我，打量了我一眼，然后說：
"你就是那個修空調(diào)的新生？"
我說對。
他說："院長讓我?guī)悖f實話，你一個大一新生，能干啥？"
我沒說話，走到角落里那臺一直報警的數(shù)控機床旁邊，蹲下來，看了看報錯代碼。
伺服電機參數(shù)漂移，校準數(shù)據(jù)丟失，自動觸發(fā)了保護停機。
我站起來，找到控制柜，重新調(diào)了參數(shù)，寫入校準數(shù)據(jù)，復位。
機床安靜了。
警報燈滅了。
劉峰站在我身后，盯著那臺機床，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
"這臺機床報警報了一學期了。"
我說："參數(shù)丟了，重寫就好了。"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說：
"……你真是425分考進來的？"
我說："對。"
他說："那些680分的去了頂尖985，學的什么？"
我說不知道。
他說："反正肯定沒在修機床。"
這話我沒法接，就沒接。
實驗室的活兒越來越多。
學校設備老化，能出毛病的地方太多了。
我每天下午課一上完就下地下室，經(jīng)常修到晚上九點多才回宿舍。
趙虎每次看見我回來，都要問一句：
"今天又救了什么？"
我有一次說救了臺激光切割機。
他鄭重地點點頭，說：
"為機電行業(yè)**，辛苦了。"
第三周，吳院長叫我去辦公室。
這次還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