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上面畫的是安心康復(fù)院？”
爸爸的臉抽了一下，很快又笑。
“小孩亂畫。她不會說話，腦子也不太好。**就是遺傳病，我一直不想讓學(xué)校知道，怕影響孩子。”
圍觀的人開始低聲議論。
“原來是家里有病?！?br>“難怪不說話?！?br>“畫得怪嚇人的，別真有問題吧。”
這些話像舊刀子，換了一批人，割的位置一樣。
我從周老師身后走出來，把舊賬頁舉起來。
爸爸伸手來搶。
我彎腰躲開，轉(zhuǎn)身跑上**臺。
校長正在陪兩個縣里來的干部看展板，見我沖過去，臉立刻沉下來。
“林小枝，誰讓你上來的？”
我把賬頁拍在話筒前，又翻開練習冊，指給所有人看。
爸爸追上臺，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還敢鬧！”
話筒沒有關(guān)。
啪的一聲，整個操場都聽見了。
縣里那位穿灰夾克的女人轉(zhuǎn)過身，視線落在我臉上。
她問：“這孩子是誰家的？”
爸爸立刻換了語氣。
“領(lǐng)導(dǎo)，這是我女兒，有點毛病。我這就帶走，不耽誤檢查?！?br>我撲過去抱住灰夾克女人的腿，把練習冊塞進她手里。
爸爸抓住我的后領(lǐng)往后拖。
我咬住他的手腕。
他疼得罵出臟話，抬腳就要踹我。
灰夾克女人擋在我前面。
“住手?！?br>爸爸收了腳，臉上堆笑。
“領(lǐng)導(dǎo)，家事，家事?！?br>她翻著練習冊，一頁一頁看下去。看到媽媽被喂藥那一頁，她抬頭問我。
“這是你畫的？”
我點頭。
“你不會說話？”
我又點頭。
奶奶趕緊插話。
“她從小就這樣，心眼壞得很，最會騙人。領(lǐng)導(dǎo)別被她騙了，她還往她爸水里下東西。”
我看向奶奶。
她終于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我走到話筒前，用木炭在紙上寫了幾個歪字。
他先喂媽媽藥。
灰夾克女人看著那行字，眼神沉了。
“誰能證明？”
周老師舉起手。
“我看見孩子身上的傷?！?br>女老師也站出來。
“她畫里的康復(fù)院，我知道。去年我表姐差點被婆家送進去，說是產(chǎn)后病，后來娘家人趕來才沒成?！?br>校長臉色難看。
“小趙老師，沒證據(jù)的話不要亂說。”
灰夾克女人把練習冊合上。
“現(xiàn)在就去安心康復(fù)院?！?br>爸爸臉上的笑僵住了。
去康復(fù)院的路上，爸爸一直跟在灰夾克女人身邊解釋。
“我媳婦是真病。她拿菜刀砍過我媽，還掐過孩子脖子。我們也是沒辦法，才聯(lián)系院里?！?br>奶奶抹著眼淚。
“領(lǐng)導(dǎo)，你們不能光聽小孩的。小枝不說話，但心思毒，她爸昨晚拉了一夜，就是她害的?！?br>我坐在周老師懷里，臉還疼。周老師用濕帕子替我擦嘴角，手在發(fā)抖。
“小枝，疼就抓老師袖子。”
我沒有抓。
疼算什么。
上一世媽媽在舊磚房里喊到嗓子爛了，爸爸說她裝瘋。奶奶嫌她吵，用抹布堵住她的嘴。我躲在門外，聽見她一聲一聲敲墻。
那才叫疼。
康復(fù)院門口掛著紅**，寫著關(guān)愛精神病患，守護家庭安寧。
院長是個胖男人，姓馬。他看見灰夾克女人，先把手在白大褂上擦了擦。
“劉主任，您怎么來了？檢查不是下個月嗎？”
灰夾克女人沒有握他的手。
“臨時看一眼?！?br>馬院長瞥見爸爸和奶奶，眼神變了一下。
爸爸馬上說：“我家里出點誤會，孩子亂畫，把領(lǐng)導(dǎo)帶來了?！?br>馬院長笑起來。
“小孩嘛，想象力旺。我們這里手續(xù)齊全，都是家屬自愿送來。”
灰夾克女人指著鐵門。
“開門?！?br>馬院長遲疑。
“里面病人情況復(fù)雜，怕沖撞您。”
劉主任看向身后兩個工作人員。
“記錄?！?br>馬院長這才掏鑰匙。
鐵門一開，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在一起撲出來。
走廊兩側(cè)全是房間，門上有小窗。那些女人聽見腳步聲，先是往里縮，等看見外面來了陌生人，又一個個貼上門。
“放我出去?！?br>“我沒病?！?br>“求你們給我爸打個信?！?br>馬院長立刻吼。
“都回床上！誰再鬧，今天沒飯。”
一個短發(fā)女人抓著門縫喊：“劉主任，我認識你，你來過鎮(zhèn)上開會。我叫周小蕓，我丈夫騙我簽了調(diào)解書，把我關(guān)在這里搶我爸留下的門面。你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