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巴黎十三區(qū)租了一間帶露臺的公寓。

樓下是賣可頌的面包店，每天清晨有黃油的香氣。

離開南城已經兩個月。

我的手機換了新號碼，舊卡被我折斷扔在了機場的垃圾桶里。

生活被徹底清空了緩存，安靜得連呼吸都變得平穩(wěn)。

國內的消息，只有我的**律師會定期發(fā)郵件同步。

程小姐，一百萬購房款已原路退回。

另外，謝淮州個人賬戶向您匯入兩百萬，備注為：補償。

公寓的門鈴響了。

門衛(wèi)大叔推著一個巨大的純白防塵箱走進來。

“程小姐，從國內空運來的加急件，運費高得嚇人?！?br>
我劃開封條，防塵袋里躺著那件我試穿過十七次的主紗。

婚紗的領口，還別著一張手寫的卡片。

是謝淮州的字跡。

“婚紗買下了，房子也已經過戶回你的名下?！?br>
“一百萬原路退回，外加兩百萬補償金?！?br>
“程曦，別鬧了，下周我飛過去接你回來試紗?！?br>
那年冬天，我一個人在這件沉重的婚紗里掙扎。

店員用隱秘而同情的目光看著我，問新郎什么時候來量尺寸。

我站在試衣鏡前，給謝淮州發(fā)視頻。

屏幕那頭，是他敲擊鍵盤的敷衍聲。

“好看，你定就行，別為了這點小事打擾我開會?！?br>
他連頭都沒有抬，就切斷了視頻。

那時我只覺得鏡子里的自己，是個獨自表演的跳梁小丑。

現在，他把這件婚紗跨越八千公里送到我面前。

以為這樣就能抹平那三年的孤獨。

“扔了?！?br>
我把那張卡片撕成碎片，丟進垃圾簍。

門衛(wèi)大叔面露惋惜。

“程小姐，這衣服看起來很貴重，丟掉太可惜了。”

“不貴。”

“不過是用九年青春買的一堆廢品。”

晚上，一個陌生的跨國號碼打了進來。

謝淮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與急促。

“程曦，東西收到了嗎？”

“那套房子，我逼顧若綿去辦了除名?！?br>
“她一分錢都沒拿到，現在搬回了員工宿舍?！?br>
“我知道你氣什么，現在錢和房子都是你的，婚紗我也買下來了?！?br>
“程曦，你在外面散心也散夠了，明天把定位發(fā)給我?！?br>
我聲音平靜，“謝淮州?！?br>
“房子我捐了，婚紗我扔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后，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聲音壓低。

“你到底還要我怎么樣？”

“我把臉面踩在腳下，跨國給你送東西，你不要太過分。”

“程曦，你適可而止?！?br>
我冷笑一聲。

“我只要你滾出我的生活。”

“嘟”的一聲，我直接切斷了通話。

順手將這個號碼拉入黑名單。

桌上的咖啡已經徹底冷透了。

這段九年的感情，連重溫的價值都沒有。

我走到露臺，任憑冷風吹在臉上。